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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没有恒星的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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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那艘完整的船仍在敲,像一段不肯散去的旧影。没人向它开火。伤船把它的方向刻进船内铁板,绕了过去。

二十三条小船串就这样逐段扣紧。绳牌被送进折背船后舱时,驾驶者顺手把它挂在坏拍盒旁边。

盒上记录着第二灯舰的时间:十一分钟。

折背船的钟已经走了十七分钟。外侧一艘民船却坚持,它那里只过了三分钟。

每艘船里的伤口都按自己的时间渗血,杯里的水也按自己的时间变凉。没有哪一只表真的坏了。

程砚声在折背的第十七分钟睁开眼,第一句话仍是:“炮呢?”

医修正在换他截肢处的创口垫:“睡一觉不会长腿。”

“我问炮。”

“也没长。炮膛还是裂成两片。”

程砚声抬手要坏拍盒。驾驶者把盒子放到他胸前,他看完三条互相对不上的时间,划掉“每五分钟全舰回报”。

“别等同一只表。”他说,“前一艘敲到你,你就回。船上的伤口和炉温,各记各的。”

一艘明灯旧舰不死心。它把无人信标系在软索上,放到七艘近船都能看见的位置。

两百米时,信标还在窗外。索轮刚转过二百零一米,那点灯忽然缩成针尖。旧舰立刻收绳,轮盘飞转,卷回来的却只剩一道平滑切口。

远处的信标还在闪。第一下隔一息,第二下隔三息,第三下竟抢在它被放出去以前亮起。炮手刚转动炮口,瞄准线里便出现两只一模一样的信标,一只像留在过去,另一只等在下一拍。

旧舰把击发杆拆了下来。

新的警告沿软索传过二十三条船串:够不着的东西,哪怕看得见,也别追。

程砚声用手指按住坏拍盒:“岳那间低温舱在哪?”

“第三串。制冷灯、门扣、固定带都在。”驾驶者停了停,“要挪过来吗?”

“别挪。”

医修掀开硬壳,换下被血浸透的垫片。程砚声不存在的左脚忽然冷得发疼,脚趾像真泡进了黑海。他盯着空被角,嗓子有些哑:“这个地方,会不会把已经没了的东西留在别的时间?”

“黑海我不懂。”医修重新扣紧硬壳,“你再乱动会流血,这件事我懂。”

程砚声没再争,把被子拉回胸口。

第二十三条软索绷紧时,那股拉力一段段传到问天使的平底台。她沿着绳扣向舰群前方移动,每过一艘船,第二灯的五盏灯便依次绷紧牵引索。

最前面的民船刚照见一面弧形黑墙。

驾驶者以为要撞,猛转船头,软索把后面两艘小艇扯得撞在一起。三艘船挤成一团,那面黑墙却既没靠近,也没退远。

问天使抵达前串后,才看出那不是墙。

那是一颗比地球略小的行星。

它的表面灰黑、光滑,海、云、山和城市全被抹掉了。舰灯照上去,连一点矿石的反光也带不回来。

圆泡船向侧面转灯,第二道弧面从黑暗里浮出。接着是第三颗、第四颗。后方船串也开始敲出发现信号。

灯能照到的地方,到处都是冷透的行星。有些只有月球大小,有些延伸出灯程仍看不到边。

数千颗死星把二十三条船串围在中间。

平底台靠近最近一颗时,问天使的核心忽然感觉到一下轻震。

那不是黑环先前伸来的细线。震动隔着整颗空壳传来,短促,残缺,像有人被关在行星另一面,用尽力气敲了一下。

问天使用左拇指敲了敲台面,回它一拍。

附近的推进火陆续熄灭。折背船已经过去三息,第二灯舰还不到两息,那颗死星终于又敲了一下。这一次,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随后,第二颗死星也有了回应。

第三颗隔了很久,只让表面轻轻鼓起一次。更远的黑暗里,有的连敲数拍,有的借相邻星壳把震动送回来,节奏没有一组相同。

它们不像一支等命令的舰队。

更像许多已经被埋进黑海、却还在各自敲门的生命。

二十三条船串上的坏拍线,一条接一条,被陌生回应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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