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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守锁人掰下三片焦木。一片推向外,表示离开;一片留在原处,表示留下;第三片从中折断,表示停下这次接触。
桥头的影子围住木片。它们先把第一片推向光种,又把第二片送回城里,对折断的那片始终留出一圈空地。
守锁人问:“一部分走,一部分留?”
“先试停下。”星烬用火尖把折断的木片向前拨了一寸。
桥头影子猛地后退,透明桥也从中间断开。那枚光种停在星壳外,没有再逼近根种。
守锁人让种壳后退。过了一会儿,桥重新长出,光种还留在原地。
“它们停了。”
青火贴着玉壁亮了一线:“这枚光种先留在外面。”
折断焦木的画面沿软索回到问天使。她让短臂继续贴着这颗死星移动。
短臂在行星背面找到了十二个巨孔。每个孔都从表面贯向深处,孔边平滑,没有陨石撞击后向外翻起的岩层。整颗星的物质像被十二根管子从内部抽走了。
十二个孔都朝向同一侧。那里此刻一片漆黑,刚才包住空心恒星的机械巨环也曾在那个方向出现。
公共线上立刻有人说:“是那些机器抽的。”
问天使把孔边和方向的画面送回:“都朝那边。”
“它们刚刚还想叫你过去。”
“是。”
透明城市在探头下方改变了动作。十二个黑圈被临时摆出来,刚送到桥外的光种也被藏到桥底。
问天使让短臂退回。灰黑星壳在探头后面合拢,十二个黑圈仍悬在透明城市上方。
二十三条船串随后各自试着接触近处死星,得到的回答没有一组相同。
一颗行星见灯靠近便把外壳闭紧。船退远,震动才慢慢减弱。另一颗只回应圆泡船展开的半面水帆,帆后的成员各自看见一片不同海岸。
还有一颗死星持续敲击岳守衡所在的低温舱。
第三串的人把事实敲回去:人类,已经死亡,身体还在。
死星安静了很久,随后从表面推出一幅无声画面。几万具不同形状的身体躺在透明城市中央,周围仍有影子在走动。
它也有自己的死者。
越来越多的光种被推到星壳外。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比舰身还宽;里面挤着城市、海岸和陌生文字,也有仍会因舰灯靠近而改变的新动作。
超过三百枚光种停在船串旁边,等待船里回应。
一艘民船试着打开空货舱。光种刚越过舱门,两百多名船员便同时看见一座陌生城市,手臂也一起抬起,做出同样的开门动作。
驾驶者扑向隔离按钮,舱门把光种推出去。众人的手臂这才一个接一个落下。
“它会吃掉我们。”有人盯着自己还没完全放下的手。
旁边的人揉着被撞青的肩:“先别开第二次。”
空货舱重新落锁。那枚光种停在门外,没有继续往里挤。
黑海深处就在这时传来另一种声音。
它柔软、急促,没有城市里的停顿,也没有敲过整颗星壳后的厚重回震,像许多无骨的身体正顺着密集信号爬来。
最先听见软响的死星纷纷变了动作。拒绝接触的把壳闭得更紧;数百枚光种加快外推,桥与桥挤在一起,有些光种里的城市当场缺掉一角。另一些死星忽然熄掉全部影子。
也有一颗星朝软响来的方向敲得更响,像在招呼对方。
问天使把变化逐串送出:“有东西正在靠近。关住空舱,查能源和隔离门。”
程砚声从折背船回了一段迟缓坏拍:“我们到底还能装多少?”
舱位、伤员和粮水报告沿二十三条软索陆续传回。最外侧一根绳突然绷直。
索端的小艇,被黑暗里的东西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