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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住索端小艇的东西没有牙。
透明软体裹紧绳索,船尾一寸寸陷进黑暗。艇上三个人看不见袭击者,只看见外甲被压出越来越深的凹痕。
最近的修士舟沿同一根索靠过去,一刀把透明肉劈成两团。两团各自抱住半截绳,继续往艇腹爬。
旁边军舰喷出火流。火从软体身体里穿过去,折回来贴上发射船外甲,几块壳板当场烤红。
“停火!”有人在灯板上打字。
闻照野没有追那团折回的火。
低轮板锁在修士舟侧轨,三道束带勒着腰背。他用左手横起止戈,以剑脊敲了一下小艇主梁。
艇内回了一拍。
两艘船之间亮起一线渡界剑光。透明软体立刻缠上来,身体里接连闪过上百座陌生城市,像把死星的回应也吞进了肚子。
它吃的不是船,是信号搭出来的路。
闻照野向小艇打出四个字:“停止回应。”
艇内不再敲击,剑光从两端同时熄灭。软体失去发亮的路,却还抱着实体绳。修士舟随即斩断己方索头,小艇用喷口倒退,船尾仍拖着半团透明肉。
问天使的消息从近串传来:“别再用火。扔一段重复的死星拍,越远越好。”
艇员先抛出空工具箱。软体没有反应。第二只箱子里塞着一盏旧灯,灯在反复敲同一颗死星的节奏。
透明肉立刻松开船尾,追着旧灯沉入黑暗。
三个人都活了下来。代价是外串永久少了一根软索,也少了一条退路。
更多柔软急拍正从不同方向逼近。问天使只能比较它们先后碰到相邻船串的时间,给不出全舰统一倒数。
“最快的一股,十八分钟内到外串。”她说,“黑海的路会变,可能更早。”
几百枚文明光种正停在舰群旁边。
十八分钟,不够给每一枚开会,也不够编出一个谁都不用失去的答案。
救艇消息沿软索传回第二灯舰时,问天使已经让每艘船把真正空着的地方照出来。
回来的不是舱位表,而是三盏近照灯。
圆泡船能展开半面水帆,包住一枚不大于船腹的种,代价是饮水从五日降到三日。半只运输种壳还能挤进拳头大的小种,可守锁人的氧会再少四分之一。第二灯舰尾部有一座维修艇空槽,热池却只够养住一枚种,启用后连问天使的候用热管也要停。
其他地方都被灯照出了主人:货舱里是粮水,伤船里是病床,折背炮舱遍布过热裂口,低温舱里躺着岳守衡。
程砚声看完二十三条船串传回的画面:“第四个呢?”
没人找到。
守锁人把氧阀调低一格。圆泡船将饮水切到三日档。第二灯舰五盏灯上的修复光一盏盏熄灭,问天使也拔掉自己的候用热管。
三个位置全部亮起,却没有一个是空着白送的。
问天使把折断焦木、收紧钮和隔离门摆到候选光种面前。想走的得自己靠近,听见停下仍往里挤的,舱门就不会开。
一名军舰驾驶者要求先接敲得最响的光种:“它再震下去,我的船骨要裂了!”
另一条船串骂他把威胁当求救。他立刻吼回去:“我没那么高尚,我只想让耳边停下!”
问天使把刚试出的结果送回:那枚种确实想离开,可它比舱门大,听见停止后也没有退。
驾驶者咬着牙关掉收声板,把船向外挪,最终没有强开货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