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月门那七秒呢?”
“早用完了。”
墓钟九转动一面黑钟。黑台旁随即浮出一条亮路,一端贴着闻照野元神旧伤,另一端伸进光海。
亮路送来一幅幅画面:雪线矿井、寒灯号、月门七秒。海里很快浮起无数道相似身影,记得越多,便被墓光推得越靠近黑台上的身体。
掌舵者按住小艇控制杆:“进去。外面我守。”
闻照野想进去。他甚至看见自己沿桥抓住那些身影,一个个问完,再把最像的那个带回来。
墓光已经替他把“最像”排在了最前面。
闻照野把止戈横在板前,没有送出真息。
掌舵者写得很重:“再晚就回不来了。”
“她让我别进。”
“救命也不能例外?”
“她只说别进,没说救她就能进去。”
矿井隔离门合拢的画面从闻照野眼前闪过。那一次,他也没等门内的人说完。
掌舵者盯了他几息,骂出一句他听不见的母语。骂完,对方没有离开,而是把断炮管拖到入口旁,亲手扣成一道防线。
墓钟九也没有再劝。亮桥从低轮板前熄灭。
问天使的身体忽然向前倾了一寸。闻照野左手本能地伸向她肩侧,却在越过黑台外膜前停住。五根细线很快收紧,两条固定带将她重新拉稳。他收回手,掌心只沾到自己右臂滴下的血。
光海入口伸出一根极细银线。它没有碰问天使的身体,只落在低轮板字屏上,按闻、照、野三个字的停顿,逐个点亮。
闻照野没有斩线:“你在哪?”
银线写道:回岸层线,还有第七秒。请给我一条离开的路。
闻照野先问:“你想回黑台上这副身体?”
银线停了很久。
不知道。我不想为了离开,先证明自己不是问天使。
“你有自己的身体吗?”
没有。
闻照野看向正前方的一百多具空壳。第四十七具是一艘白色窄船,尾端缺一片鳍,舱里没有醒着的生命,接纳灯也还暗着。
“不用证明。”他把白船的位置和伤痕刻给银线,“到外层后找第四十七具。它亮灯,你再进去;不亮就别碰。”
银线立刻追问:为什么不把我送回去?
“那不是我的身体。”
“你先离开海。以后去哪里,再当面问。”
银线安静了一瞬。
如果我就是你认识的那一个呢?
闻照野左掌在剑柄上收紧。他仍然想沿着这根线进去,把所有相似声音排好,确认哪一个才不算失去。
“真是她,她会自己出来告诉我。”他写,“轮不到我在门外挑一个。”
银线从屏幕上松开,退回算海。它没有道谢,只在消失前又描了一遍第四十七具白船的缺鳍。
第二灯的五盏灯随即照亮白船附近的实体路,却没有替白船点亮接纳灯。
更多银线从海中涌向外层。有的要回现实身体,有的要求关闭所有离岸口,还有的只想找一具没有旧主的空壳。彼此冲突的光,第一次在算海表面推起浪。
问天使仍被两条固定带留在黑台,海里的她没有回来。
闻照野让低轮板横在她与入口之间,左手重新握紧止戈。
门外这一板宽的现实,他没有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