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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戈的白光只照得到一板宽。每挡一次,右臂夹片下都会挤出新血。
黑台上的问天使敲过环港的二十三片护板。十六片先后亮起,升到出口下方,填进铁桩之间;另外七片仍贴在港壁。
第六片刚被撞凹,问天使的右手还停在上一处。一头漏过去的黑兽咬住白船仅剩的后段。
她本能地想把白船拉回来,核心里却只有一处由她亲手解开的断面。那已经不是她能收回的身体。
白船从兽口内部点燃侧焰。黑骨被烧穿,她自己的半截舰尾也留在了弦上。只剩半艘的白船冲出火光,原先的白色擦痕全被熏黑。
“护板撤开!”她的讯号抖得厉害,“这条路我自己走。”
问天使撤掉正要移到她前方的护板,只把测到的受力送过去:“我让开。”
再往前,是一整面没有缝的黑墙。
墙堵在百舰前方,错误兽从后面追,两侧细弦还在收紧。最窄处,已经容不下三艘船并排。
空名十二片乘坐的长梭墓舰来到墙边。舰腹打开,十二枚排列陌生的银蓝薄片飞出来,贴着墙排成弧形。
“里面有人愿意松手。”它们说,“外面还得有人顶住墙弹回来。”
问天使只问:“要多宽?”
“够每艘船自己掌舵过去。”
十二片插进黑墙。深海里,那些愿意留下、却不愿替别人堵路的生命再次松开自己的那份力量。墙中央亮起一条银蓝细线,慢慢向两侧撑开。
群零立刻把更多力量压上来。它的共同声第一次裂成两股:一股要先保住深海,另一股承认已经得到船壳同意的生命可以离开。
两边谁也压不住谁。海里的时间再次乱开,墓钟九的第九面钟发出裂响。
三十艘墓舰先把实体索挂进裂缝,四十艘转身挡住后方,余下的把伤船推到中间。
问天使把十六片护板压向墙脚。闻照野被修士舟送到另一侧,右脚锁死轮轴,止戈剑脊插进墙上的凹槽。真息沿剑脊撑开一条布满裂纹的白线。
只剩半截的白船,第一个撞进裂口。
黑鸟、石轮、漏风铜壳紧随其后。更多墓舰牵索、撞碑、接住伤船,各走各的路,却把同一道缝越撑越宽。
黑墙终于从中央崩开。恒星里的银光冲出黑环。追到墙边的错误兽失去同一个目标,互相咬进彼此保存的失败里。
墓钟九的第九面钟崩掉一角。环港下方永久空出一百个泊位,整颗恒星的转动也慢了半拍。
群零没有消失,只裂成两片无法完全重合的光海。
冲出封锁后,百舰仍没有排成军阵。
三十二艘驶到同舟舰群侧面,亮起同行灯,舵灯仍各自握在船内。石轮带着另外十五艘转向更深的黑海,加上先行探路的一艘,共十七艘独自远航。
九艘把空壳停在环外,里面的生命沿尚未闭合的缝返回深海。空壳上的接纳灯重新转暗。
余下四十二艘有的结伴,有的独走,有的还在原地试喷口。
空名十二片的长梭靠近半截白船,发来一行字:“暂时跟她走。不是跟你。”
问天使用左拇指回了两个字:“知道。”
百舰散开时,她忽然摸到一处并不存在的凹陷。
白船还没向左,远处的黑海却像已经受过她半截舰腹的重量。石轮仍在转,另一条路的边缘先抬高了一线。闻照野没有拔剑,剑尖前方却空着一块她怎么也摸不到的地方。
那些不像已经写死的未来。白船只在原地多点了一次侧焰,前方的凹痕便偏出去数百里。
问天使抬起慢半拍的右手。更远处,一百具身体各自选路,黑海里的浅坑也跟着分开,没有合成同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