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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文玦沉默了一会儿。
“好,果果你带路,但你只能在天上飞,不许落地。”
“好,窝在天上飞叭会落地!要系落地了也叭打架!要系打架也不打多打。要叭然累了就飞叭动!飞叭动就会掉下来!”
墨文玦转身大步往外走去,云果果飞在他旁边,一高一低,朝着城外那片树林的方向飞去。
晨光里,三十多骑人马从辰王府大门涌出,马蹄踏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云果果飞在最前面,像一只领航的小鸟,带着队伍穿过城门,朝着东北方向那片小树林飞去。她飞得不高,离地三四丈,刚好能看清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雨后泥土的潮湿气息,还有——还有越来越近的、涩涩苦苦的、像烧糊的药渣一样的邪气。
“父王,快到了,就在前面那片树林里面。他们还在商量桌,他们觉得窝们叭会来。他们觉得下雨天,窝们会在王府里躲雨叭会粗来。”
“他们叭寄道,窝叭怕雨,窝昨天淋了一晚上都米有感冒。叭会感冒滴银叭怕雨,叭怕雨滴银来了,他们就跑叭掉了,就——”
云果果话还没说完,怀里的铜镜猛地滚烫了起来——就像是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铬铁按在她胸口一样。
云果果“啊”了一声,差点从天上掉下来,赶紧稳住身形。
“父王,有陷阱!前面有——有陷阱!他们在树林外面埋了东西!系——系邪术!师斧——师斧快停下——”
云真道长已经勒马停住了,他从马上跳下来,蹲在地上,伸手按了按面前的地面——泥土微微泛着一层极淡的黑色,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渗出来,把土染暗了。
“邪术陷阱。埋了符咒。踩上去就会被困住。”
云真道长站起来说道。
“王爷,我们要绕一下路,从西面进林。”
队伍迅速调整方向,从西面的缺口绕进了树林。
云果果飞在高处,看着包抄上去了。
打斗声很短,三十几个人,被两倍于己的兵力围住,又是突然袭击,没撑多久就投降了大半,还跑了两三个,被追出去的府兵抓住了。
剩下的人跪在地上,刀扔了一地。
云果果悬在树梢上面,没有下去。她看着
墨文玦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很高大,沉着脸,沉声问话,语气冷得像冬天的风。
云果果忽然觉得,父王真帅,帅得像——像一把不会生锈的刀。
云果果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东北方向更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轻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正在缓缓睁开它的眼睛。
云果果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她把感知顺着那股震动,往东北方向延伸——穿过了树林,越过了官道,越过了山丘——然后,她看见了一样东西。
她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用感知“看见”的。
一座形状很怪的山。就像一只趴着的巨兽,头朝南,尾巴朝北,脊背上的树密密匝匝的,像是长在兽背上的鬃毛。
那座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很深很深的地方,好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缓慢地、沉甸甸地跳动着。
咚——咚——咚——
云果果的手攥紧了衣襟,她忽然不敢再往那个方向看了,她收回感知,落在墨文玦身边的树梢上,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父王,坏银抓完了吗?”
“抓完了。跑了的也抓住了。”
墨文玦抬头看云果果,发现她的脸色不对。
“果果,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
“父王,窝米事,就系——就系感觉还有更远的地方,在东北方向滴一座山里面,深很深滴地底下,好像有东西——有东西在动。”
“好像在——在呼吸,窝觉得辣个东西,比这些坏银都厉害,厉害滴坏银更难打了——”
云果果的话还没有说完,因为她感知到了,那座山里的“心跳”,又跳了一下——咚——然后停了下来,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它。
云果果猛地收回感知,把铜镜紧紧攥在掌心里,铜镜滚烫滚烫的,像是在拼命地提醒她:别看了,别看,别看。
云果果听从了铜镜的警告,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了。但她知道——那个东西,记住了她。
她也记住了它。
-
回府的路上,云果果一直很安静。
她飞在墨文玦旁边,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只是安安静静地飞着,偶尔低头看一眼自己手里攥着的铜镜。
铜镜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但她的心还在“咚咚咚”地跳着,比那座山里传来的心跳还要快。
墨文玦侧头看了她好几次:“果果,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父王,窝——窝康到了一座很远滴山,山里面有个东西在动,好像在呼吸,它好像在——在睡觉。”
“窝康它滴时候,它好像也要醒过来了。它要系醒了会怎麻样?会叭会粗来了来窝们家找麻烦吗?窝们打得过吗?”
“不管那是什么,只要它敢来,我就不会让它伤到你。”
云果果转头看着墨文玦,墨文玦的脸色沉沉的,鬓角有汗,袍角上沾着泥,手里还握着刀,刀锋上没有血,但他握着刀的力道很紧,像是在说——我在这儿,你不怕。
云果果忽然飞高了一点点,飞到跟墨文玦视线平齐的位置:“父王,窝也叭怕。”
“窝会飞、会开发、会治病、会预知危险、现在还会呼风唤雨——刚才滴大风就系窝吹大滴,吹大了敌银滴眼睛迷沙子,他们就看叭清楚了。介样窝们就好抓他们咧——”
“果果,你会呼风唤雨了?”
“对!窝刚才滴时候试了一下,心里想桌‘起风吧起风吧’,风就真滴起了。”
“起风滴时候把沙几吹起来了,吹进坏银滴眼睛里,他们就开始揉眼睛康叭清了。他们康叭清父王就能抓到了——”
墨文玦看着云果果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比划着“呼风唤雨”的样子,黑着的脸终于松动了一点,嘴角微微翘了——云果果看见了。
“父王泥笑了!笑了就好!”
云果果说完又飞高了,在队伍上空绕了一圈,像一只庆祝胜利的小鸟。
可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东北方向看了一眼。那座山的方向。那里的“心跳”已经停了,像是又重新睡着了。
云果果知道,它就在那里,在很深很深的地底下等着。她收回目光,拍了拍胸口挂着的铜镜和月季花:“叭怕,窝叭怕,害怕也米用——”
云果果飞回辰王府的时候,凤玉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看见了队伍回来,也看见云果果飞在最前面,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来:“果果!你没事吧?”
“凉亲,窝米有事!窝今天带队去抓坏银了!抓了三十多个!他们都跪在地上喊‘饶命’!喊了也米有用!”
“哼,晚了!他们做坏事才喊饶命,早干嘛去了?早叭干坏事就好了,干坏事才来喊饶命——来叭及鸟!”
凤玉瑶把她抱进怀里,摸了摸她的额头:“果果,你没受伤吧?”
“米有!窝飞得高!他们够叭桌窝!够叭桌就伤害叭窝!——”
云果果又打了个喷嚏,凤玉瑶摸了摸她的额头,微微皱眉:“还是淋雨了,回去喝碗姜汤,去去寒。”
“凉亲,窝叭喝姜汤!姜汤太辣舌头麻!舌头麻了次叭粗桂发糕滴味道!次叭粗味道就白次了!白次滴会浪费叭好!——”
“果果,回去喝姜汤。”
凤玉瑶的语气不容商量。
云果果撅了撅嘴,没有反驳,因为她确实觉得鼻子里有点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往外冒——可能是鼻涕,也可能是生病了。
生病了就不能飞了,不能飞就不能抓坏人了,不能抓坏人就不开心了。
“好叭,窝喝就系了。但系,窝要加蜂蜜,加蜂蜜就叭辣就能喝了,喝姜汤就会好咧。——”
“果果,你现在说话比之前清楚了。”
凤玉瑶一边说一边笑着,牵她进了王府。
-
膳厅里,云果果喝了加了两勺蜂蜜的姜汤,然后裹着被子坐在椅子上,腿上放着一碟桂花糕,一边吃一边跟云真道长说话。
“师斧,窝今天看到的那座山,里面有什么?”
云真道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着茶盏,沉默了很久。
“那座山叫伏龙山,传说上古时期,一位邪神被封印在那里,已经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邪神?神马邪神?他厉害吗?有窝厉害吗?”
云真道长看着她,目光温和:“你现在还打不过他,等你觉醒了全部十层神力,或许可以。”
“十层?窝现在才五层!还有要等好久好久!要系邪神醒了怎麻办?他要系醒了就粗来鸟!万一就米有银打得过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