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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木制傀儡打不赢,疼得倒很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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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跑从问剑坪回来时,左臂和右手都裹着布。

秦小满说他若再碰一次花、鸡、锅、虫或者木制傀儡,就先把人捆到药房。

顾小跑答应得很快。

因为她说这句话时,手里正拿着捆伤员用的宽布带。

他回到杂役院,床边已经多了一封家书。

信纸是村里杂货铺包盐的粗纸,边角还沾着一点白霜。信封锉出的白痕。

顾小跑刚展开信,顾小雨挤得密密麻麻的字便扑到眼前。

哥,水车的卡轴我修好了。坏的就是这枚垫片,我换了一圈新的。村长先骂我半天,磨出两袋面以后又请我吃饭。

娘让我问你,那块锈不了的薄牌带上没有。爹在老槐树下把三岁上下的你抱回家时,它就在你身上。你既然去修仙,就把自己的旧东西看好,别又让狗叼走。

还有,我是娘亲生的,你是爹娘抱回来的。以后不许再说“亲妹妹就该替哥哥洗碗”。娘说了,一个从肚子里出来,一个从村口进来,进了顾家的门都得轮流洗碗。上次是你。

还有,旺财还在。你别饿死。

顾小跑盯着“一个从肚子里出来,一个从村口进来”那行字,嘴角先弯了一下。

娘说这句话很多年了,通常说完便会把两只碗一左一右塞进他们手里。顾小雨拿亲生这件事堵过他偷懒,顾小跑也拿自己先进家门骗过她洗碗。

最后两个人一回都没少洗。

他从腰间内袋里取出薄铁牌。

铁牌正面的旧徽记被细物刮得面目全非,背面的姓名栏又被钝器磨平。测灵时浮出灰痕的右掌,就在这两处旧痕旁边。

顾父曾带它去找过镇上的铁匠。铁匠烧不软,也磨不动,只说也许值钱。顾父没有卖,把牌交回他手里;顾母连夜缝了一只内袋,针脚比顾小雨稳得多。

“找不到旧名就先装好。”顾母当时说,“别哪天找到了,你又把牌丢了。”

顾小跑摊开手。

掌心只有新伤,那个“死”字已经沉没。它几次浮出来,都没给他留下一句解释。

老白也安静得反常。

“你又觉得眼熟?”顾小跑问。

“铁牌上的两种抹痕,我看得懂。”老白道,“一种毁徽,一种磨名。谁动的,为什么动,我想不起。”

“和我掌心那道灰痕有关系?”

“不知道。”

“这次倒很诚实。”

“本座一直诚实。”

“你说自己从前很值钱。”

“那是事实。”

顾小跑笑了笑,将薄牌和家书并排放在桌上。

旧牌不知道他叫什么。

顾小雨却在第一行就写了一个“哥”。

他看了半晌,把旧牌重新收回贴身内袋,没有让它压住家书。

桌角放着一张回信纸。

顾小跑提笔先写:我已经进了摸鱼宗。

写完,他看见腰间的暂录牌,又把“已经”两个字涂掉,改成:我正在想办法进摸鱼宗。

后面补了一句:宗门包住,吃饭记账,暂时没饿死。

火灵儿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

“你怎么不写自己被锅追、被鸡撞、被花割?”

顾小跑用胳膊挡住信纸:“报喜不报伤。”

“那你能写的确实不多。”

她从桌上拿过笔,在信尾添了四个大字。

本人很好。

最后一笔太用力,纸面被戳出一个小洞。

顾小跑举起信对着窗光:“你这个‘好’字已经漏风了。”

秦小满从她身后进来,拿一小块同色纸从背面补住。补丁正好托住“本人很好”,像是专门给这句话垫了一层底。

顾小跑忍着笑,又写:这里有人会治伤,有人会炼丹。会炼丹的那位脾气一般,锅也一般。

火灵儿伸手来抢。

顾小跑赶紧把信折上。

“等我拿到正式外门牌,就回来看你。水车不要再拆第二遍,村长年纪大了,跑不过你。”

他将信封好,又从旧衣上拆下一颗木扣塞进去。

那件衣服是离村时穿的。顾小雨缝这颗扣子时扎过两回手,针脚歪得很有她的样子。

秦小满等他把信压进木盒,才道:“今日不能再动灵气。”

她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包糖渍山楂,放在回信旁。

“下山送信的人顺路带来的。你娘说,信可以慢看,药不能漏吃。”

顾小跑捏起一颗山楂,酸得眼睛眯成一线:“这到底算药还是家法?”

“你吃完再问。”

顾小跑看向门外。

火灵儿肩上扛着一根竹竿。

“她拿这个来做什么?”

“让你不用灵气也能躲。”

“你刚才不是说再碰东西就捆我?”

“她碰你,不算你碰她。”

顾小跑发现,秦小满说话还是温柔,漏洞却越来越少了。

火灵儿把竹竿往墙边一插,掌心先亮起两团枣大的火球。

“先躲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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