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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具守廊傀儡同时举兵时,秦小满先把药箱踢到了墙后。
她没有往外退。
一道水幕从袖中展开,横在尚未入场的新弟子面前。乌木刀劈进水光,水幕当场凹下半尺,刀锋仍在往人群里压。
“都趴下!”秦小满喝道。
新弟子们扑向两边。
第二具木制傀儡持盾撞来。秦小满双臂一沉,水幕被盾面拍碎。漫天水珠落下,她手腕也震得发麻。
张浩然的红花从水珠间穿过。
六片缠刀,四片切向木制傀儡膝后,剩下两片托住一个来不及趴下的瘦小弟子衣领,将人硬生生拽出盾前。
木盾砸在青石上。
轰!
碎石擦着那名弟子的鞋底飞过。
张浩然指间花丝绷得发白:“带人退到传功院!”
没有人听见他平日那些好看的话。
这一次,他也没撒花给自己看。
火灵儿已经冲到第三具木制傀儡面前。她手中的火刀不斩木身,只沿木臂关节一划,里面的牵灵索被烧得卷起。
木制傀儡短枪落地。
它另一只拳头却砸中火灵儿肩口。
火灵儿被打得横飞,后背撞上廊柱。她落地时闷哼一声,掌中火先灭了。
秦小满回头:“右肩?”
“能抬!”
火灵儿自己转了转手臂,重新站起。
吴长老方才拍碎的那具木制傀儡,胸前的木屑竟没有落地。廊顶赤纹将碎片一片片吊起,重新往傀儡核心拉。
他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彻底沉下。
“这座旧廊还连着护山木气。不能全拍碎,木火反冲会把屋顶掀到人群里。”
吴长老一步踏到廊口,双袖同时鼓起。他用掌风压住两具守廊傀儡,把它们死死逼在石墙上,却也腾不出手去够入门槽里的暂录牌。
黄执事扑到木槽旁,双手去拔。
木牌像长进了槽里。
灰光从牌底不断渗出,每亮一次,顾小跑掌心便多疼一分。
“拔不动!”黄执事喊。
长廊尽头,顾小跑用钟绳缠住肋下伤口,勉强扎紧。
老白的声音从黑玉里传来:“那道旧伤碰乱了守廊的认人灵纹。它们不认识你,不代表知道你是谁。”
“这个时候还讲得这么清楚?”
“怕你以为自己很重要。”
一柄乌木刀从侧面劈下。
顾小跑翻身避开,身上缠着的钟绳先被他猛扯了一下,铜钟荡起,绳子才被刀锋斩成两段。钟沿重重撞上石壁。
当——
钟声震得所有木制傀儡同时一顿。
只一瞬。
顾小跑看见廊外的新弟子还没退完。吴长老压住两具,秦小满以水带护着三人,张浩然的花被木刀削碎两片,火灵儿右肩挨了一拳,仍在拦第四具。
这些人本来不该替他挨守廊刀。
顾小跑用左手捡起地上的半截钟绳。
“喂!”
他朝木制傀儡群狠狠抽去。
绳头打中一只木眼,灰光随他掌心一闪。五具木制傀儡齐齐转头。
“不是说我无籍吗?”顾小跑退向空廊,“来追我!”
“顾小跑!”秦小满声音第一次带了怒意。
“先把人送出去!”
最先挣脱吴长老掌风的木制傀儡已经掉头。乌木长刀贴着地面横斩,顾小跑跳不过去,只能抓住廊边断栏,把身体向上一提。
刀锋从鞋底掠过。
他左臂伤口被体重猛扯,布下立刻渗出一线血。
第二具木制傀儡持盾撞来。
顾小跑人在栏上无处落脚。他松手往下坠,木盾擦过头顶,撞断廊柱半边。碎木落下,他顺手抱住最长一根,当成木枪扎向傀儡腿部。
木枪刺不穿黑漆木身。
他便用枪尾顶住地面,借盾的冲力将自己荡向另一侧。
木制傀儡撞空。
第三柄木刀已经封住去路。
一片红花从外廊飞进,贴着顾小跑脸侧切过,撞偏刀背。
“欠一片!”张浩然喊。
“记账!”
顾小跑从刀下钻过。
火灵儿紧跟红花冲入,一脚踢在木制傀儡后膝。鞋底火光只炸一瞬,木膝关节向前弯折,木制傀儡半跪在地。
她自己也因右肩疼得身形一歪。
顾小跑用木枪托住她后背。
“能抬?”
“能!”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少废话!”
火灵儿借枪杆站稳,一掌拍向木制傀儡背心。火没有漫开,只沿着张浩然花刃先前留下的细口钻入傀儡身体。
黑漆木身冒出白烟。
木制傀儡抬肘反撞。
顾小跑和火灵儿一左一右退开。木肘砸碎他们中间的青砖,石片割开顾小跑小腿,火灵儿衣摆也裂了一角。
“你引,我打!”火灵儿喊。
“刚才是谁说不要帮?”
“现在不是考核,是它们疯了!”
两人一前一后退向空廊。顾小跑用断绳抽木眼,用木枪敲傀儡身体,身上灰光每闪一次,守廊傀儡便跟近一步。
他不是在赢。
只是把五件兵器一点点带离人群。
右侧木盾突然砸来。
顾小跑没看见。
秦小满的水带先缠住他腰,将他向后扯了半步。盾边擦过胸前,正撞上火灵儿的火刀。
水、火、木盾同时炸开。
热雾扑满长廊。
“人都出去了!”秦小满喊,“你们也退!”
黄执事那边却传来一声脆响。
暂录牌终于被拔出木槽。
木牌底端裂掉一角,“活人一名”只剩“活人一”三个半字。灰光没有随牌熄灭,反而沿槽口爬向整条外廊。
五具木制傀儡重新抬兵。
吴长老忽然喝道:“顾小跑,把名字报出来!”
顾小跑正被两具木制傀儡逼在墙角,闻言仍扯着嗓子喊:“顾小跑!”
“哪个顾?”
“顾家的顾!”
“哪个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