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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活人终于写在宗门册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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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狗追出来的那个小跑!”

这种时候,吴长老居然还问得这么细。

“名册!”他朝登记桌一指。

秦小满贴着墙冲过去,从翻倒的桌下捡起册子,抛向吴长老。吴长老伸手接住外门名册。册底朱印一亮,入门槽里的赤纹跟着向回缩了些——这座廊认的正是宗门这本册子。

吴长老撕下一张空白册页,咬破自己食指,蘸血写下三个字。

顾小跑。

不是旧牌上被磨掉的名字。

不是测灵石浮出的死字。

就是顾家爹娘叫了十几年、顾小雨写在每一封信上的名字。

吴长老一掌将那页纸拍进木槽。

“摸鱼宗外门,活人顾小跑,今日入册!”

整条长廊猛地一震。

灰光撞上名册血字,像两股迎面而来的风。血字压住整条守廊的赤纹,廊顶那张火网一寸寸暗了下去。木制傀儡眼中红光开始摇晃,五件兵器却已经劈出,仍带着先前的冲势落下。

乌木枪直刺顾小跑咽喉。

他已经没有水气,也没有完整木剑。左臂发麻,右掌旧伤像烧起来一样疼。

火灵儿从侧面撞来,用没有受伤的左肩顶偏木制傀儡。

张浩然最后四片红花同时缠住枪杆。

秦小满水带卷上顾小跑腰身。

顾小跑没有任她把自己拖走。他两手一起抱住廊边那根断木枪,顺着伙伴让出的半尺空处,狠狠捅进守廊傀儡胸前裂口。

“停下!”

断木穿透牵灵索。

眼前这具木制傀儡的红光熄灭。

乌木枪尖停在顾小跑颈前,离皮肤只剩一线。

其余四具守廊傀儡头顶的赤纹也彻底暗下。它们各自随余势撞出半步,才先后僵住。

兵器落地。

吴长老踏到木槽前,一掌拍断槽底仍在发灰的旧纹。黄执事抱来铁楔,将那只裂槽连同卡在里面的木屑整个撬了下来。

长廊安静得只剩众人的喘息。

顾小跑抱着断木,慢慢坐到地上。

秦小满冲过来,先按他肋下,再探腕脉。确认伤口深浅后,她一声不吭地拆药布,手却有些发抖。

顾小跑看见了,小声道:“我敲到钟了。”

“闭嘴。”

“算过吗?”

“再说一个字,我先给你缝嘴。”

火灵儿坐在旁边,右肩抬不高,仍旧伸脚踢了顾小跑鞋边一下。

“疯子。”

顾小跑疼得咧嘴:“你刚才也进来了。”

“所以我知道。”

张浩然靠着廊柱,一片片捡回残花。原本新换的花袋又沾满水和木灰。

“两块灵石,给早了怕你拿不住。”他说。

“现在给,我可以用左手。”

张浩然竟真取出两块下品灵石,放进他左掌。

“暂录期满,你还在。”

顾小跑握紧灵石:“张师兄讲信用。”

“先别死,十块那一笔我还没赢回来。”

黄执事捧来一块新的外门木牌。

正面刻“摸鱼宗”,背面刻着顾小跑三个字。最下方没有暂录二字,也没有什么神秘来历,只有入册年月与外门编号。

顾小跑看了很久,才把它系到腰间。

吴长老则将那块裂开的暂录牌递给他:“旧的也拿着。”

“不是该收回?”

“宗门穷,碎木片不值钱。你愿意留便留。”

顾小跑把旧牌放进贴身内袋,与被磨名的薄铁牌隔着一层布。

内袋里那块铁牌没有名字,腰间的新牌却写着他的现名。他把新牌翻到正面,让摸鱼宗三个字露在外头。

火灵儿忽然把一张修缮单塞过来。

那是食堂送来的旧账。炼丹锅装反了腿,撞坏的半堵矮墙还没补,她须出一块下品灵石买砖。今日守廊毁掉的器物则由宗门自己修,吴长老没让伤者掏钱。

“借我一块。”她说。

顾小跑立刻把两块灵石都护进怀里:“不借。”

“我刚才救了你。”

“我也救了你。”

“没有我撞偏木制傀儡,你现在已经被枪穿了。”

“没有我把木制傀儡引走,你先被五把兵器围了。”

两个人争了半天。

最后,火灵儿还是写了一张欠条。

字很大,最后一个“还”几乎把纸戳破。

顾小跑递出一块灵石,仔细收好欠条。

“这叫宗门传统。”

火灵儿拿灵石去任务堂交账时,走得像要把地踩出火。

顾小跑在药房躺到日影偏西。肋下只是被枪尖旧铁划开一道浅口,敷过止血药;腿侧也重新包紧,才被秦小满准许下床。

他没有回杂役院,先去了任务堂。

墙上挂着几十块任务牌。最

清理后山废丹房。

报酬三块下品灵石。

顾小跑摸了摸怀里剩下的一块,又摸到火灵儿那张欠条,伸手摘下任务牌。

秦小满刚进门便停住:“那里夜里有哭声。”

火灵儿从她身后探头:“闹鬼?”

“听说是。”

火灵儿眼睛亮了:“我去。鬼怕火。”

顾小跑问:“要是不怕呢?”

“那就让它怕刀。”

黑玉在顾小跑胸前轻轻一震。

老白隔了两息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那座废丹房里,有一股我仿佛闻过的旧气息。”

“能认出来?”

“不能。”

“能带路?”

“也不能。”

顾小跑看着任务牌上的三块灵石:“那你负责什么?”

“提醒你,别以为进了名册就不会死。”

后山的夕光已经沉进松林。

废丹房屋顶从林后露出黑黑一角,像一张没有合上的嘴。

顾小跑把任务牌塞进怀里,压在新外门牌旁边。

“先挣三块灵石。”他说,“活人的账,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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