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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苇刚被拖进石窝,旧水门便从中间炸开。
清亮灵水迎面砸来。林北将宽盾钉进渠底,盾面只撑了一息,人已经被推得倒滑。林南从后撞上去,兄弟二人的靴底在淤泥里犁出四道深沟。
顾小跑抱住杜苇的肩,把他往高处拖。
水里忽然亮起一团灰火。
那团火贴着浪头冲过宽盾,直扑杜苇怀里的铜钥。秦小满挥出水带,火被抽偏,落在石壁上烧出一张焦黑的人脸。
缺指男人从破门后跃下。
他光着一只脚,另一只靴底踩着灰焰,落地便把短刀刺向杜苇咽喉。
“赵槐!”杜苇嘶声喊出名字。
林南的窄盾横进刀下。刀尖擦着盾沿滑开,赵槐左手却已经探进石窝,一把抓住铜钥。
顾小跑扣住他的腕子。
少了一指的那只手仍比他有力。赵槐手腕一拧,刀柄砸中顾小跑右臂。伤处像被铁钉贯穿,顾小跑五指当场松开,整个人撞上渠壁。
“一群外门穷鬼,也配守灵泉?”赵槐将钥匙塞进腰带,转身便走。
火灵儿的赤线擦过他后颈。
赵槐低头躲开,短刀反挑。灰焰沿刀身扑向火灵儿手腕,两种火撞在半空,炸开的热汽把水面掀起一层白雾。
孟秋白从雾里出剑。
木剑不够快,却有青藤贴着水底绕过赵槐脚踝。赵槐才退半步,藤便绷紧。他受伤那条腿猛地一跪,林南举盾从侧面撞来,盾角正中肋下。
赵槐连人带刀砸进水里。
顾小跑扑上去,左膝压住他的刀腕,手伸向腰间铜钥。指尖刚碰到钥匙柄,赵槐忽然咧嘴。
“药田快渴死了,你们还在这里抓我?”
他藏在水下的左手猛地扯断一根黑绳。
破门后传来沉闷巨响。
两只钉死箱盖的木箱从高处滑下,箱角撞碎石沿,直奔最窄的门缝。箱后还拴着一排黑铁钩,所过之处,引水石管被一根根扯断。
鲁平就是这时从上游冲来的。
他背着半人高的工具箱,看见断管,骂声比水声还响。他把箱子往石阶上一推,抱起带齿铜轮便往前滚。
“让开!”
铜轮撞上最前面的木箱。箱身翻转,三只青瓷瓶从裂口滚出,清气从松动的蜡口漫到黑水上。后面的铁钩却缠上铜轮,拖着它一起撞向破门。
鲁平没有追轮。他抡锤砸向拖箱黑绳,第一锤震得虎口裂开,第二锤终于把绳股砸断。
失去牵引的石管撞在渠壁上。药田方向的水声还是小了下去。
赵槐趁众人回头,一肘顶开顾小跑,却没有立刻逃。他落地时反握短刀,刀锋越过顾小跑,直奔石窝里的杜苇。
杜苇认出了他,也叫出了他的名字。只要这一刀落下,西渠便又能算成无人作证的旧事故。
顾小跑横着撞进刀路。
短刀扎进他抬起的左臂,衣袖裂开,血顺着刀背往下淌。赵槐还在往前压,顾小跑右腕使不上力,索性用额头撞了过去。
两个人头骨相碰,赵槐鼻梁当场见血。顾小跑眼前一黑,手却顺着对方腰带摸到了铜钥。
赵槐抓住他头发,膝盖狠狠顶向小腹。
林南的窄盾从水面滑来,垫在顾小跑身前。膝盖撞上盾面,赵槐自己先痛得一缩。顾小跑趁机拔出铜钥,反手抛给杜苇。
赵槐脸色终于变了。
“你拿回去又能怎样?”他抹着鼻血,“药田里那些草,一年也卖不到东三一炉灰药的钱。跟我走,我给你们一人十块灵石。”
“你先赔杜苇的腿。”顾小跑说。
赵槐的刀再次抬起。火灵儿一掌按向水面,赤焰贴水铺开,逼得他侧身。秦小满的水带抽中刀腕,孟秋白的藤也在同一刻卷住腰带,三个人把他拖回半身。
顾小跑扑上去,死死抓住那条腰带。
旧布被扯开,几枚刻着“东三”的黑铜筹掉进水里。赵槐回手一刀,顾小跑来不及松开,只能偏头。刀锋贴着下颌划过,血一下淌进衣领。
赵槐抬脚乱蹬,靴底灰火正踩在孟秋白木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