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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队。”秦小满忽然说。
孟秋白还在喘,把借读签往战帖上按得更紧了些。冷月朝她跑来的石桥看了一眼,将自己的名字从门边推到桌心。
“就它。”火灵儿抓起笔。
最后一笔太用力,墨点甩到顾小跑鼻尖。
黄执事的印紧跟着落下。
“同行队,六人。”
顾小雨把战帖举起来吹墨。六个名字被挤在一张纸上,冷月的“月”离纸边最近,顾小跑的“跑”又写得最胖,几乎顶住孟秋白最后那一横。
“谁拿?”火灵儿问。
顾小跑先伸手:“我衣里有内袋。”
秦小满看向他刚换不久、已经烧过两处的衣襟。
他的手停在半空:“也可以再商量。”
孟秋白从腰间取出一块干净青布,只包战帖四角,不去碰未干的字。冷月将剑鞘横在桌沿,替她压住被门风掀起的纸边;火灵儿把掌心余火握灭,退远两步,免得第一张队帖先毁在自己手里。
最后还是顾小雨收。她把战帖贴身放好,又把借读签还给孟秋白:“丢了我负责。谁想看,先找我。”
顾小跑不服:“队名是我最先提的。”
“你提的是省钱队。”
“省钱也能同行。”
“所以你负责把赌来的钱拿回来。”
这句话一落,六个人的目光全转向张浩然桌边那张赌单。方才还嫌挤的顾小跑立刻往前站了半步,火灵儿从另一侧跟上;两人的肩又要碰到一起,秦小满一手抵住一个,将中间空出能落阵旗的位置。
冷月没挤。她看过林家兄弟的双盾,又看向石桥外那座问剑台:“纸已经齐了。人站哪里,得上台才知道。”
张浩然肩后的白花轻轻一转,花锋正对六个人方才让出的那点空处。
张浩然将一张折好的赌单压在战帖旁。
“二十块灵石,两枚甲字斗法台夜用令。”他说,“赌这轮选阵结束以后,谁先拿到南路会武的宗门战帖。三个月后问剑台,先看你们撑不撑得过第一场。”
顾小跑的目光在灵石上黏了一会儿,又挪到夜用令,末了才抬头看张浩然。
“那片花坡呢?”
“也给你们看三日。”
“能摘吗?”
“不能。”
“能卖吗?”
“不能。”
“那还是你自己留着。”顾小跑按住赌单,“灵石和斗法台算数。”
张浩然没有立刻收手。
十二片白花从他肩后升起,在报名堂半空排成两列。花刃上的金气还没完全亮,屋里的纸页已经被风掀起一角。
“敢不敢现在接一招?”他问。
火灵儿掌心先冒出火光。
秦小满的水带也在同一刻绕上火灵儿手腕。这里是木屋,火只要大一圈,她便得立刻护住梁柱。
孟秋白横过木剑,青藤贴地伸向顾小跑脚边。顾小雨往左挪了半步,阵盘刚打开,冷月的剑鞘又正好落进她要插旗的位置。
顾小跑也想往前。
六个人刚刚写进同一张战帖,脚下却挤成了三条互不相让的路。
火灵儿的肩碰到冷月剑鞘。孟秋白的藤缠上顾小雨鞋边。顾小跑怕踩坏阵盘,临时收脚,后背又撞到秦小满药箱。
哐当一声。
药箱盖弹开,两卷干净药布飞到桌上。
张浩然身后有人吹了声口哨。
火灵儿脸一热:“还没打!”
“所以我还没出手。”张浩然道。
他指尖只动了一下。
最前面的两片花同时压低,贴着桌面掠向战帖。火灵儿本能地抬火,冷月拔剑更快,顾小雨也伸手去护刚盖下的名字。
三个人又撞在一起。
黄执事的竹尺从天而降。
啪!啪!
两片白花被一尺拍进桌面。竹尺尾端再往上一挑,火灵儿的火、冷月半出的剑和顾小雨的手腕全被逼回各自那边。
“报名堂不是斗法台。”黄执事冷着脸,“张浩然赔桌。你们六个把药布叠好。”
顾小跑捡起一卷药布,小声道:“还没开打,先输给一只药箱。”
秦小满把另一卷塞给他:“药箱没动,是你自己撞的。”
冷月低头收剑。火灵儿把掌心火压灭,仍不服气地看着张浩然。顾小雨则将战帖折好收入怀里,拇指在六个名字上压了一遍。
今日这一撞谁也没受伤。
真正登台时白花亮起金气,没人会替他们把挤在一起的肩膀轻轻分开。
张浩然转身走出报名堂。
十二片白花掠过门外护栏,其中一片忽然折返,擦着顾小跑左耳钉进木柱。花瓣只入木半寸,柱上却裂开一道细长白痕。
顾小跑摸了摸耳朵。
张浩然没有回头。
“上台时别只会躲。”
冷月拔出半寸长剑,剑光一闪,那片白花连同木屑一起落地。
“上台再说。”她把剑推回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