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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碰。脸差点少一块。”
“还能贫,继续走。”
引路白花已飞到干沟深处。
张浩然追着它越过一块黑石。林北提盾护在前面,众人边打边跟,鞋下全是被踩碎的蛛壳。
越往下,黑蛛反而越少。
他们刚绕过一丛倒伏紫花,头顶忽然垂下一张黑网。
网里没有人。
却粘着张浩然方才放出的三片白花。
三片花刃仍在挣动,每挣一下,黑网便收紧一分。张浩然抬手召花,黑丝立刻顺着他的灵气向手腕爬来。
顾小雨短刀已经到了。
她没有割整张网,只斩张浩然与白花之间的三缕细丝。三片花失去灵气,当场暗下。黑网也在同一刻砸落,罩向最前面的林北。
林北举盾去顶。
黑网贴上土光,瞬间绷成一只黑囊。十几只伏在网背的幼蛛同时爬出,沿盾边咬向他手指。
林北松盾不及,孟秋白的青藤先缠住他腰身。她与林南一齐后拽,硬把人从盾后拖出。
定盾留在网里,被黑丝拖向沟底。
“我的盾!”林北要追。
顾小跑横脚绊住他:“盾不会喊救命。”
“它会记账!”
火灵儿鞋底细火已经点上黑囊。黑丝追着灵气扑来,冷月左手剑从火边穿过,以剑风把燃起的蛛群扫向空地。秦小满水带不碰黑网,只卷住定盾下沿,把它从火里拖回。
盾面多了一排蛛牙坑,三枚铁齿又松了一枚。
林北抱住失而复得的盾,第一眼看的却是孟秋白的藤。
藤皮黑了半圈。
孟秋白已经把那一段削掉。
张浩然捡起地上三片失光白花。花刃全被黑丝腐出细洞,再也收不回袖中。
顾小跑问:“心疼?”
“这坡花我种了两年。”
“我是问刘青。”
张浩然将废花丢进火里,转身继续向沟底走。
“所以才不能停。”
甜腻花香越来越重。
引路白花终于停在一团半人高的黑茧前。
“刘青!”
张浩然扑过去,冷月剑鞘横在他胸前。
“里面没有呼吸。”
秦小满引出一缕极细水气,让水珠贴近茧缝。水面没有被呼吸吹动,反被里面的甜香染出一层灰油。
林北一盾砸开黑茧。
里面滚出来的不是人。
是一件塞满枯叶的外门旧袍。
袍角系着半截灰布,黑丝密密麻麻缠在上面。引路白花正被其中一根黑丝拖住花尾,仍朝旧袍轻颤。
张浩然伸手抓花。
地底骤然一震。
一根手腕粗的黑丝从茧后弹出,直缠他咽喉。顾小跑扑倒张浩然,黑丝擦着两人头顶掠过,钉进林北盾面。
定盾被拖得向沟底滑去。
林北双脚犁开泥土,林南从后以圆盾抵住兄长腰背。孟秋白两根青藤缠上黑丝,藤皮刚碰便迅速发灰。
她立刻断藤。
张浩然从泥里抬头,脸色比白花还难看。
“花领错了。”
顾小跑抬手压下他还要往前放的第二片花。
右侧石壁后,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撞击。
咚。
像有人被裹在厚茧里,用最后一点力气撞了撞石头。
张浩然转身就砸右壁。
第一拳只落下一层湿泥,指节先破了。林北把定盾横到他身前,林南圆盾从另一侧顶住,两兄弟同时发力,石壁终于裂开一条发黑的细缝。
一截沾血的手指从缝里伸出来,又无力垂下。
灰布袖口正和张浩然掌中那一截相连。
“刘青!”
石后传来一声气音。顾小跑把半截灰袖塞进裂缝,那几根沾血的手指立刻勾住布角,没有再松开。
引路白花却仍朝着枯叶旧袍。
声音却来自完全相反的方向。
顾小跑抹掉嘴边的泥,盯住那根拖着花尾的黑丝。
黑丝轻轻一收。
白花在张浩然尚未抬手以前,先转向了旧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