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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满被黑蛛拖向洞壁。
缠腕黑丝一碰水光便骤然收紧,她左手被吊到头顶,右肩那道新伤也跟着撕开。藏在花根后的黑蛛完全落下,两条前腿一左一右,直刺她胸口。
顾小跑本该更早撞到。
胸口那点闷压住半口气,他慢的那一步,已经变成秦小满肩上的血。
冷月的剑从右侧泥壁穿了进来。
霜光先裂土,再斩偏一条蛛腿。火灵儿紧跟着撞破花根层,鞋尖还冒着烟。偏掉的蛛腿擦过秦小满肩头,黑血与人血同时落下。
火灵儿看见血,掌心赤光当场涨大。
“别烧!”
被顾小跑抱住的女弟子已经能开口,嗓音嘶哑:“头顶还有人!”
火灵儿五指猛合。
大火没有出去,热意却把手上的药布烘得发烫。她改用肩撞进蛛腹,把黑蛛从秦小满身边顶开。
冷月横剑压住蛛口喷出的灰雾,右肩被方才一剑牵得发沉。她没有再追,只守在秦小满与伤员前面。
“右肩到线。”
顾小跑终于抓住秦小满腕上的黑丝。
他刚要沉土气,黑线已经把她勒出一道青痕。
“散气!”秦小满喝道。
顾小跑立刻收回。
火灵儿从地上抄起半截蛛腿,倒刺对着黑丝一锯。丝断,秦小满从半空落下。顾小跑伸左臂去接,她先屈膝落地,没有把全部重量压给他。
捂住肩口后,她第一句仍问:“你胸口到底怎样?”
顾小跑看着她指缝里的血。
“先闷,没刺。方才慢了。”
“为什么说不疼?”
“我以为两步能到。”
“你没到。”
“嗯。”
秦小满的手还按在自己流血的肩上:“我不是非要你每处都说疼。你可以怕拖累人,可以怕被留在后面,也可以说你想赌那两步。”
顾小跑垂眼看见她腕上那道新勒痕:“我怕你让我退出去。”
“所以你替我选了。”
他没法再用那句“我以为能到”挡回去。秦小满肩上的血正顺着指缝滴到泥里,在两人脚边积了一小片。
“下一回我说实话。”他说。
“我现在不信下一回。”
秦小满将一截药布塞进他左手:“先把这回记住。等我什么时候再信,由我说。”
顾小跑攥住药布,没有追着求她点头。他退开时,把两人之间那半步空处留了下来。
秦小满把装药鼠的竹篓推到他脚边。
“守人,守篓,不许再运气。”
这一次,顾小跑没说还能打。
“好。”
他退到受伤女弟子身旁,左手托住她后背,脚跟勾住药篓。最小那只药鼠隔着竹缝咬了他指尖一口。
“还有力气,挺好。”
黑蛛已经被火灵儿逼到洞角。
它不敢碰火,便把黑丝伸进活花根。花根一缠就疯狂摆动,整座花窟像突然长出无数条手臂,从四面抓来。
顾小雨和孟秋白从侧面压上。半面阵旗在洞中一转,青光贴着众人膝下铺开;孟秋白最后一根短藤则从旗光上方穿过,把扑向女弟子的活花根逐一挑开。
黑蛛见顾小跑退到伤员身边,忽然不再追秦小满。它八腿伏低,腹下白斑朝向那只药鼠篓。
顾小跑看见它要什么,直接把竹篓抱进怀里。
“你想拿这个引谁?”
黑蛛扑来。
他没运气,只用半截铁木棍顶进蛛口。棍头被咬得咔咔作响,腥臭灰液沿木纹流到手边。女弟子靠在身后,刚解开的两只手却没有只护自己。她抓住篓底,将药鼠往怀里拖,替顾小跑空出左臂。
火灵儿从正面追到。她掌心不能出大火,鞋底便贴着蛛腿连续点了三下。黑蛛被烫得抬腿,冷月左手剑从空隙斜穿,剑尖扎进腹下白斑。
它转身甩尾,黑丝抽向冷月伤肩。
火灵儿侧跨一步,拿自己没伤的左肩撞开她。鞭丝仍擦破火灵儿后背,两个人一齐跪进泥里。
“我能站。”冷月说。
“我知道。”火灵儿用胳膊把她顶起来,“借你一下。”
顾小雨阵旗这时压下,青光锁住黑蛛四条后腿。孟秋白的青藤已有一半发灰,她没再往裂开的木剑里灌气,而是将藤尾塞进石缝,双手抱剑向后拽。
黑蛛被扯得腹部离地。
秦小满肩口还在流血,水带却从它身下卷过。她不承整只妖物的重量,只把冷月刺入的剑刃向里送了半掌。
霜锋穿腹。
火灵儿鞋尖那点细火顺着剑口钻进去。白斑从内向外烧亮,黑蛛挣断一条后腿,仍想扑向药篓。
顾小跑把女弟子和竹篓推到身后,自己没有补拳。他朝洞外喊了一声:“盾!”
林北的定盾从窄道尽头轰然撞来。张浩然和林南清掉主沟蛛卵,刚带黄执事赶到。定盾把黑蛛压上石壁,张浩然剩余白花从盾沿穿入,一片不剩地刺进腹口。
黑蛛的长腿抓出满墙裂痕,终于重重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