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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没有喊。
火灵儿鞋尖那一点火从冷月左侧掠过,逼黑衣人收短剑护眼;冷月的霜剑则从火光下穿入,正撞上长剑护手。
剑风在三人之间炸开。
黑衣人手背冷痕再裂,鲜血落上剑柄。他却借冷月右肩不便,身体猛地向她右侧压来。
冷月没有拿旧肩挡。
她主动松开半步,让出自己的右侧。
黑衣人刚挤过去,火灵儿的左肩已经从后撞来。
火灵儿这一撞不算重。
黑衣人却正单脚换位,被撞得侧翻。冷月左手剑回身下压,剑锋贴住他颈后。
他伏地的瞬间,右手仍将短剑甩了出去。
短剑不刺冷月,也不刺火灵儿。
它越过两人,沿原路直飞药窖。
赤甲俘虏就跪在那里。
冷月若继续压剑,黑衣人会被擒;若回身挡短剑,他便能逃。
她松开了颈后。
霜剑脱手飞出,撞在短剑尾端。两柄剑一同偏向石墙,火星照亮半条暗道。
黑衣人趁势翻起。
火灵儿左手去抓,只扯下他背后一片黑布。那人手背仍在滴血,越过磨剑房后门时脚下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停。
冷月捡回自己的剑。
“人跑了。”火灵儿说。
“俘虏活着。”
“你不生气?”
冷月看了一眼她包着药布、仍在发抖的右肩:“生气。”
“看不出来。”
“回去再看。”
火灵儿把扯下的黑布翻过来。布内缝着一层极薄的软铜,铜面沾了黑蜡,正是药窖里那股甜腥味。黑衣人不是临时躲进旧磨剑房,他早把这里当成退路。
“能追上吗?”火灵儿问。
冷月没有立刻说能。
右肩里的疼已经从一点散成一片,左手握剑也开始发酸。后门外有血点,黑衣人的脚步却比刚才轻了一半。若她追出去,未必追不上第一道风;第二剑再回来时,她未必还能护住身后的人。
她看向药窖方向。
赤甲俘虏还活着。马三省和药童也还在火后喘气。
“现在追,会把活口留给他。”冷月说。
火灵儿攥紧黑布,指间亮起一粒火,又自己掐灭。她右肩同样疼,真追起来也只能靠腿。
“那就先把活的带出去。”
两人回到暗道口。冷月捡起那柄被她撞偏的柳叶剑,没有收入自己鞘中,只以黑布裹住剑柄,插进石缝。剑上若有毒,至少不会再伤人。
她弯腰时,右肩轻轻一抽。
火灵儿伸手要扶,又在碰到她之前停下。
冷月自己站直,把左手剑换了个不牵肩的角度。
“我也没说背你。”
“你手已经伸出来了。”
火灵儿把手转向墙边,顺势捡起地上的废水瓢:“我拿这个。”
冷月看了看那只破瓢,没有拆穿。
后门外只落了三滴血。第三滴旁边有半个带血鞋印,往前便被炉灰盖住。冷月没有踩进灰里追,她侧过左耳,远处正传来剑刃连续砍进枯木的闷响。
一下比一下近。
黑衣人没有回头杀她们,却在拿整座旧炉替自己挡路。
后门忽然传来连续斩木声。
黑衣人没有只顾着逃。他沿旧炉墙奔过,把九根被火烤裂的镇炉木依次斩断。焦木本就只剩半截,剑过之后,磨剑房深处的石顶开始向下沉。
第一根倒下。
第二根撞上炉墙。
到第五根时,地底传来三声沉闷撞击。
一下像刀落砧台,一下像药杵击石,最后一下带着花枝折断的细响。
冷月与火灵儿同时停住。声音不是求救,整面墙却随之亮起三道不同颜色的根纹。
后方脚步纷乱,张浩然、顾小雨和孟秋白也赶到了。孟秋白穿过两人,手掌按在最近那根尚未完全倒下的焦木上。
黑皮一碰便落。
木芯里却传来极轻的震颤。
又是三下。
墙后有三截活着的灵根,正被东西一遍遍抽取灵气。
冷月把剑换到左手,站到了第六根木下。
第六根镇炉木开始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