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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阵石裂开的第一道缝,正夹住顾小雨写着名字的左臂。
灰光顺着皮肉往里钻,炼气九层的灵力被逼回丹田,又从腰腹撞向四肢。她右肩已经错位,整条手臂垂在身侧,左手还缠着主链。
“松手!”许春芽在背后喊。
“你先松开我腰。”
小姑娘双臂正抱着她,闻言愣了一下:“松了你会飞。”
“那就抱紧点。”
主链再次收紧。
顾小雨被拖得撞上阵石,额头立刻破了一道口。石台四周,七名被困弟子各自挂在侧链上,熟人的脸从阵纹里伸出来,贴着他们耳朵说话。
许春芽手腕上的三个粉笔字已经被泪水和汗冲花。她抬起手背又看了一眼,咬着牙把脚跟抵进石缝。
方才持刀的男弟子抓住另一条侧链。他掌心被铜刺划开,血顺链节流进阵石上的嘴里。
石嘴齐齐笑起来。
“放开她,你们便能走。”
那声音一会儿像母亲,一会儿像师兄,最后变成顾小跑,骂得有模有样。
顾小雨被吵得太阳穴直跳:“我哥骂人先看伤,学全了再开口。”
她抬起光着的左脚,脚跟踹中阵石裂缝。
裂缝扩大半寸,里面喷出一股灰气。数十张人脸同时扑向她,许春芽尖叫着闭眼,双臂却仍牢牢箍住顾小雨的腰。
一截铁链从灰气后面横扫出来。
顾小雨向后仰身,链头擦过她鼻尖,砸断旁边一根阵柱。灰衣人从裂开的阵石背后钻出,罩衣已经被火灵儿烧去半边,额上三枚铜钉只剩两枚。
他右手提着短钩,左腕仍缠那条黑铁链。
“五灵根修士值钱,阵修也值钱。”他盯住顾小雨,“兄妹一起装箱,买家肯多添五十灵石。”
顾小雨看向他腰间。
那里挂着三枚铜扣,一卷窄纸塞在扣后。纸角露出半个“活”字。
灰衣人扯下最外一枚铜扣,扣进主链。
头顶立刻传来石板翻动声。
顾小雨抬头,只见裂缝上方打开一条斜槽。刚拖到承重梁边的两副铜架被暗链重新勾住,架上伤员还扣在没拆完的半边铜架里;绑在梁后的年轻修士也被另一条链卷住腰身。冷月的短刀从上方追着链节砍下,火星一路落进黑暗,仍迟了一步。
三人被暗链拖过下层穹顶,撞开灰焰井方向的红门。年轻修士昏迷中发出一声痛哼,转眼便连同两副铜架消失在门后。
“上面救一次,
灰衣人甩链再攻。
顾小雨把主链往下一压。铁链撞上主链,火星溅进她领口。她体修本弱,单臂更扛不住,膝盖当场磕上石台。
短钩从侧面切来。
许春芽抓起地上的断刀,双手横在顾小雨肩前。短钩砸中刀背,小姑娘被震得向后滚,粉笔也从掌中飞出。
方才持刀的男弟子扑过去抱住灰衣人小腿。
灰衣人靴底铜片弹开,一脚踩进他肩窝。顾小雨趁这一瞬松开主链,整个人向前撞去。左肩顶中灰衣人腰腹,两人一起滚过阵石。
短钩贴着她后背划开衣料。
灰衣人翻身压住她,黑铁链缠向咽喉:“你连一面旗都剩不下,拿什么布阵?”
顾小雨左手摸到他腰侧铜扣。
她拔下一枚,反手砸进他嘴里。
灰衣人牙齿崩响,捂嘴后退。顾小雨抓住掉落的粉笔,在地上只来得及划出半道白痕,阵石便带着主链向她撞来。
她侧滚避开,白痕被阵石碾碎。
阵纹里的顾父朝她伸手,袖口还沾着家里灶灰;顾母端着一碗刚盛的汤,催她回去吃饭。两张脸贴得太近,连眼角细纹都清楚。
顾小雨左手撑地站起来。
“汤里放葱了。”她说。
顾母的脸依旧温柔:“你小时候最爱吃葱。”
“那是我哥。”
她把粉笔掷进那碗汤。
白灰穿过碗底,顾家小灶连同父母的脸一齐散开。顾小雨眼眶发热,抬袖抹过时,袖上全是自己额头的血。
灰衣人已经捡回短钩。他拔下腰间最后一枚铜扣,砸进旧阵石的裂缝。阵石上的嘴发出同一声尖啸。
七条侧链同时往里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