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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孟秋白把第一把剑留在井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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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白以左肩顶住树身,向下一压。

灰木树冠彻底折进井中,只有旧剑长出的青藤留在石台上,托着撤离木阶。

殷铸看见灰木失势,骨笛立刻转向树根。他吹出的尖音钻进藤网,想把那些铜牙重新唤起。

火灵儿左掌一挥,赤线切向骨笛中段。

殷铸以薄刃格挡。冷月的短刀同时从另一侧落下,两把兵器夹住骨笛。笛身先裂开一道缝,孟秋白抬脚踢起地上铜牙,铜牙从缝中穿过。

骨笛炸成两截。

殷铸胸口被碎片扎中,踉跄退上窄桥。他反手抓住灰衣人的后领,想把人一起拖走。

顾小雨扯紧绕在阵石上的细链。

灰衣人布鞋还被铜刺钉着,身体顿时卡在原地。殷铸只扯走他半件罩衣,露出后背一排烙痕。

烙痕的形状与活人价格表上的城门旧傀儡印一模一样。

顾小跑看见那排印,撑着裂口站起:“把人留下!”

他右臂垂着,左手捡起一枚刚从灰木掉下的铜牙。

顾小跑将铜牙掷出。

殷铸侧身避开。铜牙擦过他的面具,裂口从眉骨一直崩到下颌,左半张铜面掉进灰焰井。

冷月追上窄桥。

殷铸将剩余骨笛砸向桥面。笛内灰火爆开,石桥中段轰然断裂。冷月在塌石前一跃,短刀划开对方胸前衣襟,却只抓下一枚黑铜送货牌。

殷铸坠向对岸下方的暗河。

一条预先挂在石壁的黑索被他抓住,带着人荡进远处水道。剩下的右半张破面具掉在桥边,他胸口也洒下一串血。

冷月在断桥边收住脚,一脚踩住右半张铜面。面具内侧刻着五具战斗傀儡的血槽方位,最下方还压着一枚用来操控战斗傀儡的印记。

“他脸可以跑,印跑不了。”顾小跑在上层裂口喊,“带出去,城门那五个东西有一处算一处。”

冷月把铜面抛给顾小雨。顾小雨用抖个不停的左手接住,塞进阵袋,又在袋口多缠了一道绳。五处血槽与那枚控制傀儡印记要送到北门器院。

灰衣人还跪在阵石旁。

他看着同伴消失,突然伸手去拔脚上铜刺。顾小跑从上层滑下木阶,借青藤缓冲,落地时左腿几乎跪倒。

他顺势用膝盖压住灰衣人后颈。

“买家呢?”顾小跑问。

灰衣人把脸贴在石面,嘴里全是血:“到城门了。”

“买什么?”

“买能认你血的战斗傀儡。”

孟秋白低头看向自己双手。

掌中只剩木屑与血。她伸手去摸腰侧剑鞘,鞘口空着,旧剑已经在灰焰井下长成托住众人的根。

木气仍从井底传回一阵轻颤。她能感觉到旧剑,却再也握不到剑柄。那份牵连停在脚下,像一个送人出门以后留在原地的背影。

她俯身抓住最靠近石台的一截青藤,试着往回拔。

整条木阶随之晃动。灰焰井边缘落下大片碎石。旧剑已经撑进井壁,拔回来,方才长出的路也会一起塌。

孟秋白松手,靠着阵石坐下。

一路向外耗尽的木气在这一刻停止奔涌。井底青藤传回一阵细微震动,像旧剑隔着石壁轻轻碰了碰她的掌心。那一点木气顺手腕回到丹田,又沿着没有闭合的旧脉散开。

她低头喘了很久。

第二阵震动传来时,她将右掌按上第一道木阶,让每一根青藤都绕开伤员的脚,再把灰木里夺回的名牌与药瓶逐件托到石台。直到最后一只药瓶离开树根,奔涌的木气才缓缓回落。

旧剑留在井底。一条若有若无的木路也落到丹田边缘,只同井下青藤相连,离开藤身便散,算不得筑基。

孟秋白摊开右手。裂开的指节仍合不拢,掌中也再找不到剑柄。

顾小雨坐到她旁边,听见她气息改变,只问:“定下来了?”

“路定了,基还没成。”

“剑呢?”

“先不拔。它还在做事。”

许春芽护着腕上的银镯走过木阶,经过她身边时伸手扶了一下。孟秋白掌心全是木刺,只用手腕轻轻碰回去。

“它会一直在这里吗?”许春芽问。

“长得动就长。”

“我给它浇水。”

孟秋白看着井下青藤:“别浇太多,它怕烂根。”

顾小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还能拿回来吗?”

孟秋白摇头。

她没有把空剑鞘挂在这里。剑鞘仍系回腰间,空着也跟她走。

“根留这儿。”她说,“人还得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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