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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梁叔的木哨只吹响了半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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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叔的木哨送到女儿手里时,只吹响了半声。

六岁的小姑娘站在废弃演武场门外,双手捧着那只沾过血的哨。获救伤员半跪在她面前,腰间新缠的药布又渗出红色。

他接过木哨,想替梁叔吹完答应女儿的曲子。

第一口气进去,哨音又短又哑。

第二口气还未提起,他已经捂住伤口,额头抵上地面。小姑娘抱住他手腕,把木哨拿回来。

“叔叔,你先别吹。”

伤员抬起头,眼里全是红丝:“你爹答应……”

“我等你伤好。”

小姑娘把木哨藏进衣襟,另一只手却一直抓着担架边缘。担架上覆着一件灰布,梁叔握哨的右手已经被秦小满收进布下。

石门前安静了片刻。

严教习脱下外袍,盖住担架脚端。方才救出的十一名铜架伤员分躺在门外药棚里,三名从灰焰井拖回的人伤得最重;回声阵下另有七人活着出来,许春芽坐在最外侧,左腕重新戴上那只小银镯。

救援弟子从挂满价格表的石室抱出六捆焦边纸页。风一吹,最上面那张翻到地上,露出一个女弟子的姓名,后面写着二十灵石。

她扶着药棚走来,用还在发抖的左手把纸捡起。纸上前三行写她哪里断过、哪里还能用,最后一行才是价钱。她看了很久,把那一行折进里面,贴身收好。

“伤是我的,价也是他们欠我的。”

第六捆里掉出一本铜线缝起的薄册。她翻到废弃演武场那一页,嘴唇动了几下,忽然看向门外的担架。

“这里写了十二个。”

药棚里活着的只有十一人。第十二个名字被灰油糊住半边,仍能认出一个“梁”字。

梁叔的女儿从担架旁站起来,衣襟里的木哨硌着胸口。她没有去碰那一页,只问:“别处的人呢?”

北城门下还有五个名字,另外的人被分去三处旧器仓。回声阵下救出的七人连名字都没进册,只在纸角留下七道红杠。页尾那张暗河图上,器宗旧库监造官殷铸的私印正压着北门。

严教习把薄册用衣带缠在刀背上,两只纸鹤从袖中飞起。一只直奔北城门,一只越过山口,去追那三处旧器仓。

“能找到他们?”许春芽问。

严教习拔起插在泥里的刀:“门还在,就砸开。人还能走,就让他自己选回哪儿。”

许春芽把银镯往腕上推紧,弯腰抬起药箱。那名女弟子跟在她身后,每经过一副担架,就喊一遍纸上的名字。有人应声,有人昏着,也有几张焦纸喊了很久,只有风从药棚里穿过去。

顾小雨的左手握着半截粉笔。

她坐在药棚柱边。错位的右肩刚被秦小满推回去,木板从锁骨一直绑到肘部。她想替许春芽把手臂上晕开的名字描清,粉笔落到指间便抖出一串白点。

许春芽把手收回:“我自己来。”

“嫌我写得丑?”

“你写得比我哭得还抖。”

顾小雨把粉笔塞给她:“那你慢慢笑。”

许春芽低头描自己的名字。第一笔也歪,她咬住嘴唇继续写,顾小雨坐在旁边看着,左手压在膝上,克制着每一次细颤。

火灵儿倚在另一根柱子旁。

她右臂的固定木板换成了药院新板,腰袋里五枚旧环碎片以药布各自隔开。严教习走过时,她抬了抬空着的左腕。

“那只新环,四百功值。”她说。

严教习看了一眼她烧伤的右臂:“记宗门损耗。”

“旧环二十。”

“那只记你自己。”

“我自己烧断的。”火灵儿说,“二十功值买了五块破铜,不找宗门赔。”

严教习看向她腰袋:“那五块破铜呢?”

火灵儿拍了拍腰袋:“能钉墙,能砸人,不能替我筑基。”

“难得这回分得清。”

“新环的四百还是要赔。”

孟秋白最后一个走出石门。

她腰间只挂着空剑鞘,左肩包了厚药布,右手指节也逐个缠好。石门内,一条青藤从灰焰井深处长到门槛,托着最后一名伤员越过门底。

伤员离开后,青藤仍伏在地上。

孟秋白蹲下摸了摸叶尖。叶片在她掌心轻轻合拢,随后转向门内。那把旧木剑已经与井壁根须长在一起,再也跟不出来。

鲁平把一截新削的木胚递给她:“先当剑。”

木胚连护手都未开,只是从废料堆里挑出的直木。

孟秋白接过来,握了两次:“太轻。”

“回去加铁脊。”

“它不喜欢铁。”

鲁平看向门内青藤:“这把还没长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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