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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瀑布后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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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无缺带来一张蛟皮。

只有巴掌大的一块,乌黑的鳞在上头紧紧叠着,边缘带着新鲜的豁口。火灵儿捏住一角,用赤霄枪尖刮了一下,只刮出一线白痕。

“活的?”

“蜕下来的。你要我从它身上剥一块,也不是不能,价钱得另讲。”

顾小跑将皮翻过去,里头有一道细细的裂纹,边上粘着黑泥。他问颜无缺,这东西在潭里多久了。

“我头一回见是去年。那时小些,现在八九丈不到,二阶水妖,还没成角。”

火灵儿把蛟皮放下,抬头看他。

“八九丈?”

“口误。”颜无缺立即改口,“不到三丈。它真有八九丈,我找的就不是你们了。”

顾小跑望向站在门外的阿鹭。

阿鹭道:“两丈多,尾巴很长。说得像山那么大,显得我们去得威风。”

颜无缺侧头看她一眼,她抱着胳膊,没让。顾小跑将蛟皮压在桌角,决定到了地方要先看见活物再下水,颜无缺也没强要他现在答应打。

这次去的有顾小跑、火灵儿、孟秋白,还有颜无缺、阿鹭和那位使短镰的瘦修士。瘦修姓侯,大家叫他侯叔。临走前,秦小满给顾小跑装了两包止血药、一瓶解普通水瘴的丸药,手指在他的袋口停了一会儿。

她近来正在跟岑婆婆换来的药方较劲,暂时不去。

“别憋着。”她说。

顾小跑点头,抬起手里的木哨给她看。水里吹不响,他便又把牵绳在腕上绕了一圈。

火灵儿站在旁边,接住绳的另一头。

秦小满这才放开袋口,转身去翻她的药。顾小跑想再说两句,被里头一股苦得发酸的气味顶得退出来,火灵儿笑着推他下台阶,说人家已经很忙了。

孟秋白走在最前面,旧木剑背在身后,剑身上那一小段新绿比去年深了些。她不大喜欢入水,特意带了两条能浮的木条,问顾小跑若要下潭,能不能别把绳全拴在她身上。

“我们也不会都沉。”他说。

“你沉起来比别人沉。”

她说得认真,顾小跑只得把另一根长绳递给颜无缺。颜无缺两根手指夹着,嫌上面有泥,却到底收进自己袋里。

他们往西走了两日。

走到暮色漫上山腰,山道开始向下,远处的水声渐渐盖过了说话声。林间都是湿气,草叶贴着裤脚,走不了多远便能拧出水。火灵儿用枪杆拨开挡路的长枝,里头一条细蛇立刻游开,孟秋白停了停,等它过去,才跨下石阶。

颜无缺走在前头,衣摆到底还是湿了。

火灵儿看他往上一提再提,忍不住问:“你不能穿短点?”

“教中给我带了三件,全这样。”

“你自己挑的吧。”

颜无缺不说话,阿鹭在后面点头。

侯叔笑了一声,用短镰割去路边一蓬密草,露出可落脚的石沿。他走得不快,一路照看着阿鹭,偶尔向她伸手,都被她拍开。

到了水声最响的地方,山壁向两边分开,一道白瀑从高处垂下来。潭水被砸得翻滚,水雾扑到脸上,凉得像刚从井里提上来。

颜无缺停在瀑布侧旁。

“后头。”

顾小跑望着那道白水,能看见里面有块暗处,却看不出有多深。颜无缺自己先贴着崖壁进去,走了几步,身影便被水帘遮住。隔了片刻,一截幡杆从水帘后探出来,点了点最稳的两处落脚石。

火灵儿提枪跟上,顾小跑在她后面,掌心扶住湿滑的石面。水不停往领口灌,贴着背脊往下走,他咬住牙,跨过最后一段窄沿,终于站进一个能遮住头顶的洞口。

里面仍有水,只是不再扑脸。

颜无缺站在前头拧衣摆,阿鹭挤进来,甩了甩头发,水珠正溅到他脸上。他看着她,她望着洞顶,两人谁也没道歉。

洞里很深,水从脚边斜斜淌向外面,石壁上生着暗绿苔痕。侯叔点起一团照路的灵火,颜色很淡,前方仍有大片看不清的地方。

顾小跑走了十几步,水便没到小腿。

孟秋白将一根木条放下,木条顺着水滑走,撞到前方凸出的石头。她踏上那块石,再往里看,里头的洞忽然宽了,水也深,墨色潭面几乎不动,和外头的瀑布像隔着两个季节。

潭边有一副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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