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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眼里有一点笑意,伸指碰了碰枪杆。火灵儿赶紧说明不是现在,她的枪还没练得那么稳,等她回来,自己肯定不一样。
顾小跑没挤过去。
他站在院门边,见冷月出来,跟她一起走了段路。两人走得不快,从旧殿到山道那棵斜树,本来也没多远,今日却像谁都想少走几步。
他最后还是问:“去多久?”
“看得到,便多留些日子。”
“看不到呢?”
“找别的地方。”
顾小跑抬眼看她。冷月停下,似乎也听出这话会让他更惦记,想添一句什么,唇动了一下,又没有马上说出来。
路边一片干叶落到剑鞘上,被她拂掉。
“入冬前,我会捎信。”她说。
他应了,不再逼她定回来哪天。他把身后的包解下来,里面只装了几块能放久的饼和一小包盐,没多少,递过去时还有些不好意思。
冷月接过包,垂眼看了一下,又抬头望他。
顾小跑说:“真不是怕你打不过。”
她的手从包带上松开,伸过来,握了握他指尖。
“我知道。”
这回这三个字在他们中间落稳了。他站着,让她握了一小会儿,风掠过两人的袖子,冷月先松开手,背好包,沿山道往前走。
走到拐弯处,她回头看了一眼。
顾小跑还在原地。
他抬了抬手,等那一点白色彻底被树挡住,才往旧殿走。回来时经过她住的那间屋,门已经关上,原先靠在门边晾衣的细竹杆还立着,他看了看,没有推门。
火灵儿问他去不去溪边。
他本想说去,转念又摇头:“我把这口气练完。”
她抱着枪走了,没逼他解释。
顾小跑坐回自己的屋里,土灵砂放在手边,玄水石贴着墙。他盯着两样东西看了半晌,心神却总往山道那边跑,练了一阵,气息散掉,只得睁开眼,狠狠揉了揉脸。
他拿起刀,送入灵力。
“唐铁。”
“在。”
顾小跑问它,有没有跟人分别过。唐铁没有立刻答,等了一会儿,声音从刀里传来:“我跟人走过,也被人留下过。你问哪一种?”
他手指紧了一下。
“算了。”
“你都问了。”
顾小跑看向关着的门,低声说她自己走的,还会回来。刀里安静了片刻,唐铁说那他就把刀擦一擦,别拿一手砂摸它,握处磨得难受。
顾小跑低头,这才看见指腹沾着细砂。
他取布擦净,慢慢将刀鞘外头也擦过。唐铁没再说分别的事,他也没再追问,擦到最后,心口那点躁气落下去些,便将刀横在身边,重新盘起腿。
深秋时,柳长生带来一封信。
是在谷口卖干粮的铺子遇见冷月,她托他顺路带来。信上只有几行字,说到了白石峪,崖壁比想的高,能住人的石洞有风,她挪了两回地方;剑痕是真的,暂时还不回。
最后另添了一行,说水囊好用。
顾小跑看完,翻到背面,空的,又翻回来,把那几行字再看一遍。柳长生坐在门槛上等,见他迟迟不动,敲了敲门边。
“有没有话捎?”
“有。”
顾小跑找出纸笔,写下自己这边一切都好,土气稳了些,院门被火灵儿一枪捅了个洞,张浩然说冬天要让她坐门边挡风。写到这里,他顿了顿,把“你什么时候回来”那几个字划掉。
想了一会儿,改成问那边有没有东西吃。
柳长生看着他把信折好,才接过来。
“饼不用再捎。她在铺子买了挺大一包。”
顾小跑停在饼罐前,笑着收回手,转而拿出两块灵石付他的送信辛苦。柳长生只拿一块,另一块留在桌上,说他本来也要走那边。
门外风紧了,挂着的草帘贴上木柱。
顾小跑将冷月的信压在枕下,坐到玄水石旁,窗缝里有一束细光,刚好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把那只新买却漏水的囊摆到门边,打算出关以后拿去补。
又看一眼,还是现在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