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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一个身穿普通号衣、混在士兵中的汉子,眼神阴沉沉地盯着账册,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打算趁人不备悄悄溜下城头。
沈錾一直留意四周动静,余光恰好捕捉到这个小动作。
“站住。”她低声开口。
那汉子浑身一僵,硬着头皮转过身,故作茫然:“这位姑娘唤我?我只是个守卒,打算去检查南侧垛口。”
“方才巷子里逃走的密探,是不是给你传了消息?”狗蛋跨步上前,拦住他退路,“你方才一直在冷眼观望,一言不发,只等着煽动哗变。”
马锋缓缓握紧破锋刀,缓步围堵上去:“内厂留在堡内的眼线,不止隧口那三个。你一直在城头散播弃城投降的流言,对吧?”
汉子见已经藏不住,猛地伸手摸向腰间短匕,想要扑过去抢夺账册。
旁边两名早有防备的边军长矛一挺,交叉锁住他的手臂。短匕“当啷”一声掉落在砖石地面。
张愣子上前,一把扯开他衣领,内衬衣襟上,绣着内厂独有的暗记。
“果然是内厂细作。”张愣子面色冷峻,“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仔细审问,查清堡内还有多少同党。”
士兵上前,将这名暗探拖拽走。
城头上,剩下的守兵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请战。
“百户!咱们不能白白受这窝囊气!有这账册作证,就算死,也要守住雁门!”
“对!守住城墙,挡住黑狼,不能让那些贪官如愿!”
军心稳住大半,可张愣子脸上不见轻松。他转头望向北面荒原,沉沉暮色之下,河谷方向隐约能看见连绵的营火,那是黑狼三千先锋的驻地。
“人心稳住了,可兵马军械的缺口还在。”张愣子低声对马锋、沈錾几人说道,“明天清晨,黑狼就会发起猛攻。咱们只有不足两百能战的兵卒,箭矢不多,拒马、陷马坑都还没完工。”
沈錾看向荒原远处点点火光,肩头的疼痛持续不断,可她目光清亮:“账册副本,我们可以抄写几份,派人从小路送出雁门,送往附近其余卫所。若是周边守军知晓温守正通敌的真相,或许有人愿意驰援。”
“风险极大。沿途关卡、内厂密探,还有北戎游骑拦路。”马锋说道,“送信的人,九死一生。”
护诉状匠人攥紧手里的诉状正本:“正本绝不能丢,留在雁门。副本交由信使分路送出,多派几个人,分开走,只要有一份能送出去,就有希望。”
就在这时,哨探从城下狂奔登城,高声急报。
“百户!北戎先锋已经派出小队游骑,连夜探查城墙布防,离南门已经不足三里!”
张愣子立刻转身,高声传令:“全体戒备!分守四面城墙,清点箭矢,备好滚木礌石!”
狂风呼啸掠过雁门残破的城墙。城内细作刚擒获,城外敌骑已抵近。一纸账册点燃了守兵胸中怒火,但真正的血战,等到天亮便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