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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石上留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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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众人屏住气息,轮流借着了望筒盯着土岗。北戎骑兵三三两两散漫巡逻,目光大多盯着雁门堡正门方向,极少留意紧贴山壁的阴影缝隙。

周樵如同山涧里的狸猫,借着一块又一块大石掩护,耗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摸到青石后方。正面的官牒清清楚楚压在石面上,执笔的文官已经退回戎骑阵中歇着,只剩两个戎兵在石旁看守,背对着石背闲谈。

他屏住呼吸,蜷在石后死角,先拿炭笔飞快勾勒字句,再捏紧小铁凿,一下一下往坚硬石面上凿。凿声很轻,混在呼啸风声里,几乎听不出来。

字一行行沉进石皮:漕粮截扣,边银私分,内官通戎,以雁门为饵。诉状账册,证在堡中,非敢抗官,只为避奸。

刻到末尾,他刚想收凿撤离,一名巡逻的北戎骑兵忽然调转马头,缰绳一拉,马蹄朝着青石后方过来。

城头了望哨一声低喝,林都尉手已经按上号角,随时准备鸣号佯攻,吸引敌兵注意力。

周樵身子贴紧石壁,整个人埋进石缝阴影,连呼吸都压到极轻。那戎骑只是随意巡看,目光扫过石背,只当是山石旧痕,没有下马细看,吆喝两声,又调转马头归队。

等那骑兵走远,周樵不敢多留,草草收了工具,顺着来路原路折返,在黄沙掩护之下,安然钻回暗沟,踏回雁门堡。

待到暮色沉落,土岗上的北戎与勘案官准备收队回营,依旧没有发现青石背面多出的这一段刻文。官牒压在石前,是给官府看的罪名;石背凿字,是留给天下行路之人的实话。

沈錾听完周樵回报,走到垛口,望向那一块远在暮色里的青石。

“现在,就看谁先到山口。是持牒来拿我们的人先看见,还是送信求援的信使、过路的驿卒,先看见石背的真相。”

林都尉长长吐出一口气,只是心头依旧压着一块重石:“刻字能解一时污名,解不了围城的困局。北戎酋首吃了昨夜火攻的亏,又见我们不劫文书,怕是很快就要攒足力气,大举强攻。”

话音未落,西边敌营忽然响起低沉的号角,一声接着一声,在群山之间回荡。戎人各队骑兵纷纷起身,整理鞍马,步卒推着新造的云梯,从后营缓缓往前调。

黄沙之中,新一轮兵锋,已经对准雁门堡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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