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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行看她蔫蔫的样子,又笑了,拍了拍她的肩,重新摆出师父的架子,顺带吹上一句:
“放心,外面有你师父我这个武林第一高手,还有小小这个‘关门弟子’,再加阿蛮压阵,出不了事。
你就在旅馆里老实待着,负责看好门窗、留意动静,顺便……帮我整理整理我帅气的出镜造型。
等时机一到,我自然带你出去立大功。”
孙大圣抬眼看他,小声嘟囔:
“师父,你又吹牛……”
“嘿,这叫自信!”孙行理直气壮,“等我把那群保护伞一锅端了,再把你名字洗白,到时候让你堂堂正正走在街上,谁也不敢拦你。”
孙大圣虽然还是有点闷,可听着这话,心里也慢慢踏实下来。
她点了点头,不再吵着出去,只是默默握紧了拳头。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等她不再是通缉犯的那一天,
一定要和师父、小小、阿蛮一起,
把这个又脏又黑的小镇,
彻底掀个底朝天。
旅馆房间里不算宽敞,白天光线半明不暗,阿蛮出去买吃的,李小小坐在窗边安安静静翻着从国内带来的线装小书,指尖一下下轻轻按着书页,连呼吸都轻得怕打扰别人。
孙大圣闲得快在屋里转圈了,一会儿摸摸窗台,一会儿扒拉两下窗帘,一会儿又蹲在门口听外面走廊的脚步声,浑身那股从古代带过来的机灵劲儿、野劲儿、闲不住的劲儿,全憋在这几十平米里。
她本来就是个爬墙上屋、走街串巷、手脚一刻不停的女飞贼,如今被通缉身份捆着,出门得裹得像个特务,连抬头喘口气都得小心翼翼,这日子对她来说,比蹲大牢还难受。
实在没辙,她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抓过遥控器“啪”地打开电视。
本地台一片热闹。
正是美国小镇最常见的场面——镇长竞选辩论。
镜头对着台上两个人,一个头发花白、西装笔挺,是连任好几届的老镇长;对面站着个年轻点的竞选对手,表情严肃,时不时插话。台下坐满了本地居民,举着牌子,掌声一阵接一阵。
老镇长正讲到兴头上,对着话筒笑容满面,语气诚恳得能滴出蜜来。
“各位市民,各位朋友!我们这个镇,是全州最安全、最宁静、最适合居住的天堂!”
他张开双臂,语气激昂,“在这里,你们夜里可以放心散步,孩子可以在公园自由玩耍,家家户户门窗敞开,不用担心任何暴力、任何犯罪!”
“我们的警务系统高效、公正、负责!我们的社区友爱、和睦、互助!我以我几十年的名誉保证——在我的治理下,这个小镇治安一流、秩序井然、光明正义!”
“投给我,就是投给安全!投给平静!投给你们已经拥有的、完美的生活!”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还有人站起来喊他的名字。
孙大圣盯着电视,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一点点张圆。
她先是愣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听错了。
等老镇长又重复了一遍“治安完美、犯罪绝迹、全镇安宁”的时候,她“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坐直,差点把遥控器扔出去。
“……骗子!”
她一声小声但极其笃定的吐槽,先破口而出。
李小小被她这突然一嗓子惊了一下,抬起头,眨了眨眼:“大圣,怎么了?”
孙大圣指着电视,一脸“你敢信这种鬼话”的表情,又气又好笑:
“这老头是谁啊?嘴巴一张一合,怎么比我们古代最会忽悠的江湖骗子还能吹!这也叫治安好?这也叫太平?”
她越说越激动,干脆盘腿坐起来,对着电视一顿噼里啪啦吐槽:
“他是不是眼睛瞎了,还是良心叫狗吃了?这镇子哪里安宁了?哪里安全了?
夜里谁敢出门?街上全是黑帮的人晃来晃去,看你不顺眼就把你抓起来!
警察?好警察被人盯着、被人挤兑、被人威胁,坏警察跟坏人穿一条裤子!
昨天晚上怪物在街上跑,杀人抛尸,证据藏来藏去,我平白无故被人栽赃成杀人犯,全镇通缉,连门都不敢出!”
她指着屏幕里笑得一脸正气的老镇长,语气都拔高了一点:
“他还好意思站在台上说——夜里可以放心散步?
谁信谁傻子!我一个会武功的,都不敢半夜在街上乱走!
还说孩子可以在公园玩?
真敢让孩子出来,转眼就被那些坏人拐走吓唬走!
还门窗敞开?不要命啦!不怕半夜被人闯进去砸东西?不怕被那个会妖法的军士弄些怪物进来?”
李小小轻轻把书合上,安静听着,没打断,只是眼底微微泛起一点柔和的笑意。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明明亲眼看见满地脏污,偏偏有人站在高处,把黑说成白,把烂说成好,把地狱吹成天堂。
孙大圣还在滔滔不绝,完全是古代江湖人直来直去的性子,半点弯都不绕:
“我们那时候,皇帝再昏庸,官再坏,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说全镇安宁,那被害死的人算什么?
他说警务高效,那陈默警官、莉娜警官被人处处针对、处处刁难算什么?
他说治安一流,那满街黑帮、满镇黑警、会造怪物的巫师横行霸道,算什么?”
她往前凑了凑,对着电视屏幕,像真能跟老镇长对线一样:
“你下来!你有本事别站在台上吹!
你有本事晚上一个人去城西那条街走一圈!
你有本事去黑帮门口站一站!
你有本事去那个军士的老巢门口转一转!
你走一圈还能活着回来,再跟我说这镇子治安好!”
“明明一镇子都烂透了,上面有人罩着,坏人横着走,好人受委屈,他倒好,站在台上穿得人模狗样,说得天花乱坠,骗这些不懂内情的老百姓!
这不是镇长,这是骗子!大大的骗子!”
她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一脸“我走遍大江南北,就没见过这么能扯的”。
李小小终于轻声开口,语气软乎乎地安抚:
“大圣,别气……他们这里,竞选都是这样的。都说自己好,不说坏。”
“说好也不能这么瞎说好啊!”孙大圣回头看他,一脸不可思议,“这叫睁眼说瞎话!这叫欺心!我们那时候,这种官叫贪官、昏官、糊涂官!老百姓背后都得戳他脊梁骨!”
她又转回去盯着电视,老镇长还在继续描绘美好蓝图,什么未来发展、什么经济繁荣、什么全镇幸福。
孙大圣撇着嘴,小声嘟囔一句,带着点从古代带来的朴素道理: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这话搁哪儿都没错。
搁他们美国,也一样。”
她“啪”地一声把电视按静音,看着老镇长那张不停开合、却发不出声音的嘴,冷哼一声。
“吹吧你就。
等我们把这镇子的脏东西全掀出来,
看你还怎么站在台上,说这地方治安好。”
李小小看着她气鼓鼓却又格外认真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