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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笼罩的刹那,我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片温暖的水流,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铁器的撞击声、火焰的呼啸声……是炼器坊的声音?
眼前景象清晰起来。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青云城,杨家铁匠铺的后院。
不,比记忆中的铁匠铺更大,更气派。炉火熊熊,打铁声叮当作响,几个学徒正在奋力捶打着烧红的铁块。
父亲杨铁心,正赤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手持一柄巨锤,敲打着一块即将成型的剑胚,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皮肤滑落,滴在烧红的铁块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林儿,发什么呆?还不快来拉风箱!火候不够!父亲转过头,对我呵斥道,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眼中充满了期望。
是了,我是杨林,青云城杨家铁匠铺的少东家,继承了父亲的手艺,最大的梦想,就是打出这青云城最好的兵器,将铁匠铺发扬光大。
哦,来了,爹!我下意识地答应一声,走到风箱前,用力拉动。
呼——呼——炉火更旺了,映红了我年轻、充满朝气的脸。
日子平淡而充实。白天在铁匠铺帮忙,晚上跟着父亲学习祖传的锻造技艺。父亲说,我们杨家祖上出过炼器师,可惜传承断了,只剩下一本残缺的《百锻诀》。
但我天赋很好,力气大,对火候把握准,十六岁就能独自打出百炼精钢的刀剑,是青云城有名的少年铁匠。
十八岁那年,我打出了一柄能吹毛断发的宝刀,被城主看中,重金买下。杨家铁匠铺名声大噪,生意越来越好。我娶了隔壁布庄温柔贤惠的姑娘小翠为妻,第二年,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
父亲身体硬朗,妻子贤淑,儿子聪慧,铁匠铺生意兴隆……生活美满得不像真的。
但我知道,这不是真的。
我是杨林,但我不仅仅是青云城的铁匠杨林。我是穿越者,我是修仙者,我身负混沌丹经,我要追寻长生大道,我要救回……我要救回谁?脑海中闪过一张模糊的、带着泪痕的俏脸,心猛地一痛。
不对!这是幻境!问心台的幻境!
我猛地惊醒,眼前的美满生活如同镜子般出现裂痕。但下一刻,幻境变化。
铁匠铺燃起大火,父母妻儿在火中哭喊。
林儿,救我!相公!爹爹!凄厉的呼喊撕心裂肺。我想冲进去,但身体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火焰吞噬……
不!虽然知道是假的,但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如此真实,让我几乎窒息。
幻境再变。我成了绝世高手,手握神兵,纵横天下,受万人敬仰。美人环绕,权势滔天,一言可决他人生死,一语可定宗门兴衰。无尽的财富,无上的权力,唾手可得。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人沉醉……
但我心中始终有一丝清明。这不是我要的。
长生?力量?不,不仅仅是这些。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画面又变。我看到了无尽的星空,看到了浩瀚的宇宙,看到了生命的起源与寂灭。
我看到了混沌初开,看到了鸿蒙演化,看到了大道至理……那是道的诱惑,是直指本源的吸引,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去探寻,去占有……
大道……混沌……力量……长生……眷属……权柄……各种欲望,各种恐惧,各种诱惑,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我的心灵防线。
问心台的幻境,并非简单的恐惧或欲望,而是直指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弱点,并将其无限放大,编织出最逼真、最难以抗拒的梦境。
我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默运《混沌炼神诀》。识海中,那枚灰蒙蒙的混沌金丹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灰芒,如同定海神针,镇住翻腾的识海浪潮。
混沌之力,乃万物本源,亦可包容、镇压一切心魔杂念。
我为混沌,包容万有,亦不滞于物。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我心中默念丹经中的静心法诀,任由幻境万千变化,我自岿然不动。
父母妻儿的惨状?那是杨林的牵挂,但不是我道心的全部。权势美色?过眼云烟。大道诱惑?道在脚下,不在梦中。
我的道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