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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某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四十岁出头,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规规矩矩,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进了办公室之后他先递了一张名片,然后坐下来,没有寒暄,把公文包里的一份备忘录草案放在桌面上推过来:“陈总,这是震坤拟的互不竞争备忘录草案。
条款比较简单,核心就两条——震坤城北产线的品类边界和产能边界。你先看一下。”
陈默把草案翻了一遍。第一条品类边界写的是“震坤城北产线不再生产精密五金件,转为工业标准件和低端配件”,第二条产能边界写的是“震坤城北产线月产能不超过十二条柜”。
粗看没有问题,但他翻到第三条的时候停了一下——“本备忘录签署后,如遇集团内部配套需求增长,双方另行协商产能调整。”
他把这一条指给周某看:“周总,第三条是什么意思?‘集团内部配套需求增长’这个前提没有量化,也没有时间限制。震坤如果明年说‘集团内部配套需求增长了’,就可以拿这一条来谈扩产,备忘录的产能边界就作废了。”
周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看了陈默一眼,语气还是稳的:“陈总,震坤是集团化运作,内部配套需求确实会波动。
这条是给双方留个弹性空间,不是要绕开产能边界。”
“周总,留弹性空间可以,但弹性得有上限。
这条改成‘如遇集团内部配套需求增长,震坤可提出产能调整申请,双方协商一致后调整,单次调整幅度不超过两条柜,调整周期不少于六个月’。这样震坤有弹性,远创也有约束。”
周某低头看了看草案,又抬头看了陈默一眼。安静了几秒之后他开口了:“陈总,单次调整不超过两条柜、周期不少于六个月——这个我可以接受。
但还有一条我也得跟你说清楚——震坤城北产线现在压缩到十二条柜,但仓库里还有一批原材料库存,大概够跑两个月的量。
这批库存消化完之后,如果震坤总部那边要求城北产线继续压缩,我们可能会把产能压到十条柜以下。备忘录里要不要写一句‘震坤有权根据集团安排进一步压缩产能’?”
陈默把这条在脑子里放了一拍。
周某的意思是,震坤城北产线可能还会继续压缩,备忘录里要留一条“进一步压缩”的口子。这个口子对远创没有坏处——震坤自己压缩产能,远创的市场份额只会更大。
但写进备忘录里得把条件写清楚,不能留模糊空间。
“周总,进一步压缩产能可以,但要有提前通知——震坤如果要继续压缩产能,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远创。另外压缩之后的产能不能再扩回来,扩回来就得重新谈备忘录。”
周某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支笔,在草案上把三条修改意见逐条标了出来。
改完之后他把草案推回给陈默:“陈总,三条都按你说的改。
你看一下还有没有别的要补的。”
陈默把修改后的草案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