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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 浊源海,浊界本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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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转瞬而过。

极渊裂隙之前,入浊队伍集结完毕。

许青一身青衫,依旧朴素简单,平衡道韵内敛,不显露磅礴威压。

四位道祖分立四方,两万仙军列成整齐战阵,仙光内敛,战意沉凝。

浊渊老祖立于队伍一侧,黑袍已经褪去大半漆黑暗沉,灰蒙蒙的衣袍,气息温和了许多,不再带着灭世寒意。

苍墟、宿川以及人族一众长老,带着百万修士,在裂隙之外送行。

“许道祖,诸位道友,一路珍重!”苍墟拱手,声音沉稳,“吞灵大地,我们誓死守住,静待中道之法扎根浊界,清浊永衡!”

“诸位保重!”

许青轻轻点头,目光望向那道漆黑、连通浊界的极渊裂隙。

裂隙之内,是完全不一样的天地,法则扭曲,浊息弥漫,没有日月,没有草木,是万古以来诸天生灵闻之色变的禁地。

“出发。”

一声令下。

玄古道祖率先出手,抬手布下多层固空阵纹,笼罩整支队伍,抵御浊界的空间乱流侵蚀。

星衍道祖运转星道,在队伍头顶铺开微弱星轨指引前路,规避虚空陷阱。

焚天道祖天火蓄势,沧溟道母圣水环护四周,两道克制浊力的力量形成内外防护。

许青踏出第一步,率先走入漆黑裂隙。浊渊老祖紧随其后,为众人指引安全通道。

两万仙军列阵,紧随四位道祖,一同踏入跨界通道之中。

穿过一层扭曲、粘稠、不断拉扯神魂的空间壁垒,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没有天光,没有大地,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灰黑色荒原。

天空是沉沉的暗灰色,没有太阳星辰,只有悬浮在虚空之中、缓缓流动的粘稠浊云,不断滴落点点漆黑浊液,落在荒原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

脚下大地不是土石,是层层叠叠、固化的浊淤,踩上去软黏冰凉,一点点微弱的侵蚀之力顺着鞋底往修士仙躯钻。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晦涩沉闷的浊息,和吞灵界之前的浊煞不一样。吞灵界的浊煞,是浊渊外放、带着刻意凶戾的杀伐气息;这里的浊息,是浊界原生本源,厚重、苍茫,带着与生俱来的寂灭惯性,无声无息侵蚀神魂道基。

“这里就是浊界外围,浊淤荒原。”浊渊老祖低声开口,“荒原之上游荡着大量低阶浊灵,没有太高智慧,依靠本能狩猎。”

话音刚落,远处荒原起伏的浊淤丘陵后方,无数黑影缓缓抬起头颅。

那是形态各异的浊灵,有的是多足蠕动的浊虫,有的是没有五官、一团黑雾凝聚的浊影,还有扭曲如野兽的浊兽。

它们感知到外来生灵的气息,纷纷躁动起来,低沉的呜呜嘶吼在死寂荒原上此起彼伏。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过来。

“不必直接屠戮。”许青声音传遍队伍,“平衡法理优先安抚,消解它们本能里的进攻欲望。若是安抚无效,再行镇压,不可随意赶尽杀绝。”

话音落,一层柔和、中性的平衡道韵自他周身散开,如同水波一般向着整片荒原蔓延。

那些正在冲锋、嘶吼的低阶浊灵,冲到一半忽然顿住。

刻在本能里的“吞噬一切外来者”的冲动,在中道道韵的浸润之下,慢慢减弱。

不少浊灵停下脚步,浑浊的目光茫然地看向扩散开来的灰白光晕,躁动的身躯慢慢安静下来,不再向前冲击。

有一部分浊灵,本能执念太深,依旧悍不畏死扑来。

“圣水封扰!”沧溟道母抬手,万千清净水丝飞出,缠绕住狂暴的浊灵,不是消融灭杀,而是用水道力量稳住它们躁动的本源,束缚住行动,隔绝攻击欲望。

“天火锁凶!”焚天道祖掌心天火分出细碎火丝,轻轻贴在狂暴浊灵体表,天火的力量收敛了毁灭灼烧的特性,只起到震慑、压制的作用,不伤其本源根基。

玄古道祖布下小型困阵,将少数依旧疯狂挣扎的浊灵困在阵域之内,慢慢用平衡道韵持续浸润。

星衍道祖推演四周,轻声提醒:“西北方向三千里,有一处浊灵聚集的大型巢穴,里面有高阶浊灵统领,感知力极强,我们尽量绕路,避免过早爆发大规模冲突。”

浊渊老祖点头:“没错,那是浊鳞族群的巢穴,当年我收服它们的时候,也付出不小代价,族群数量极多,一旦开战,会拖慢我们前往浊源海的行程。

往东南绕行,有一条浊裂峡谷,是去往浊源海的近路,峡谷之中高阶浊灵稀少,只是空间乱流较多。”

队伍调整方向,避开浊鳞巢穴,向着东南方的浊裂峡谷行进。

一路行来,众人渐渐熟悉浊界的环境。

浊界没有“生机”这个概念,万物都以浊本源的形式存在。

浊灵不需要进食草木,依靠吸纳虚空之中飘散的浊力存活;

浊界的山川,是经年累月固化的浊本源堆积而成;河流里面流淌的不是水,是液态的原生浊浆。

队伍一路走,许青一路散出平衡道韵,一点点在途经的荒原、峡谷之中,留下淡淡的中道印记。

这些印记不会立刻改变浊界法则,如同种子一般,悄悄扎根在浊界本源之内,潜移默化中和这片天地极致寂灭的惯性。

队伍行进三日,穿过蜿蜒曲折、到处是空间碎流的浊裂峡谷,终于远远看见了浊源海。

那是一片无边无垠、漆黑翻涌的巨大海洋,海面之上,浊浪缓慢起伏,没有风声,却有厚重无比的本源气息扑面而来。

整片浊界七成以上的原生浊力,都从这片大海之中源源不断升腾而起,扩散向浊界四面八方。

海面之上,无数高阶浊灵踏浪游走,体型庞大,气息强横,远远望见许青一行人,瞬间警觉,低沉的传讯浊音在海面上传开,无数浊灵快速汇聚,结成巨大的浊灵战阵,横亘在浊源海前方,挡住前路。

为首一尊身形如山、身披厚重浊甲的巨型浊灵,双目漆黑,带着古老的凶戾,看向浊渊老祖,发出隆隆的意念之声,直接传入所有人神魂:

“旧日统领,你带外来者踏入浊源海,意欲何为?你早已下令,所有浊灵向外征伐清灵世界,今日,你却引外人来到浊界本源之地!”

它正是浊源海浊灵族群的首领,也是浊渊当年麾下最强的战将之一。

浊渊老祖平静回应:“我昔日执念已破,不再征伐清灵诸天。今日前来,不是领兵出征,是引平衡道祖到此,重塑浊界法则,让浊界不必依靠吞噬外界生灵存续。”

“一派胡言!”巨型浊灵怒吼,浊浪在它身后高高掀起,“浊为本性,便是吞噬掠夺!不吞外界清力,浊界本源便会慢慢枯竭消散!

这是浊界天生大道,岂能随意篡改!外来生灵,都该被浊海吞没!”

话音落下,浊源海海面狂涛骤起,成千上万高阶浊灵催动浊力,凝聚无边漆黑浪墙,朝着队伍碾压而来!

“来了。”焚天道祖神色一凝,掌心天火熊熊燃起,“这一批,是被旧日征伐本能刻入神魂的浊灵,执念极深,安抚难以奏效,只能先镇压。”

许青目光沉静,平衡道域铺开,笼罩整支队伍:“结阵,守住自身,以制衡之道镇压,不要磨灭它们的本源。待战事平息,再慢慢布道。”

玄古道祖立刻展开层层连环锁空大阵,在队伍前方撑起稳定的防御屏障;星衍道祖推演浊浪冲击轨迹,提前调整阵眼位置,规避浊力最狂暴的落点;沧溟道母圣水化作浩瀚水幕,正面承接浊浪,不断稀释狂暴浊力;焚天道祖天火纵横,灼烧浊浪之中的杀伐凶意,只破攻势,不伤浊灵根基。

两万仙界仙军同步列成仙军战阵,万千净浊仙光汇作长河,和四位道祖的力量彼此呼应。

轰隆!

无边浊浪狠狠撞在大阵之上!

漆黑浊力与中道秩序、仙法灵光剧烈碰撞,浊源海海面疯狂震颤,黑色水花漫天飞溅。

无数高阶浊灵驾驭浊力,借着浪涛掩护,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浊刃、浊毒、浊蚀神通铺天盖地。

这一战,和吞灵界那场决战截然不同。

吞灵界的浊军,是浊渊为了入侵外界打造的征伐军团;而浊源海的浊灵,生于浊界、长于浊界,它们的力量是原生浊本源,和这片天地深度绑定,无穷无尽,败了也能沉入浊海,吸纳本源快速恢复。

一轮冲击被挡住,下一轮浊浪很快再起,源源不断,仿佛永远不会枯竭。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浊源海本源无穷,我们灵力会持续损耗。”沧溟道母一边催动圣水抵挡,一边沉声开口。

许青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层层浊浪,望向浊源海中心那一处不断喷吐本源的海底涌泉,那里是浊源海力量的核心。

“我去涌泉核心,种下第一枚平衡道种,以道种的中道力量,慢慢渗透整片浊源海,消解族群刻下的征伐本能。

诸位道友,帮我拖住浊灵大军,为我争取半柱香的时间。”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白光影,穿透层层浊浪,向着浊海中心涌泉疾驰而去。

“拦住他!”巨型浊灵首领怒吼,亲自裹挟滔天浊力,追向许青。

“你的对手是我们!”焚天道祖天火化作万里火链,横空一卷,死死缠住巨型浊灵,“休想干扰许道友!”

其余三位道祖立刻分出力量,联手牵制巨型浊灵,两万仙军死死挡住其余浊灵,战场在浊源海海面之上激烈铺开。

许青一路冲破零星浊灵的阻拦,转瞬抵达浊海中央涌泉上空。

下方海底,巨大的涌泉口不断翻滚,源源不断向外喷涌原生浊本源,整个浊界的浊力循环,以此为起点。

这里的浊力最为纯粹,也最容易接纳道种,扩散中道法理。

许青抬手,指尖缓缓凝聚一枚小小的、灰白相间的道种。

道种之内,清浊二气循环流转,没有偏向任何一端,完美契合平衡大道的本源。

“扎根于此,循浊界本源,布中道秩序。”

他指尖一送,这一枚平衡道种,缓缓沉入翻滚不休的浊源涌泉之中。

道种落入浊浆的一瞬间,没有爆发强光,没有剧烈轰鸣。

柔和的中道光晕,以涌泉为圆心,悄无声息向着整片浊源海扩散。

原本狂暴、充满掠夺征伐之意的浊海本源,在道种的浸润之下,一点点发生变化。

翻涌不息的浊浪,狂暴之势缓缓收敛;浊力之中与生俱来的“向外吞噬”的冲动,被新的循环法则替代——浊本源可以在浊界内部完成流转循环,不必向外掠夺清灵生机来维持存续。

扩散的中道道韵顺着海水,蔓延到正在厮杀的浊灵身上。

那些悍不畏死、疯狂进攻的高阶浊灵,动作一点点迟缓下来,刻在神魂深处、亿万年传承的征伐执念,开始松动。

巨型浊灵首领正在和四祖激战,忽然身躯一震,看向下方渐渐变得温和平静的浊源海,感知到本源之中多了一层全新的循环法理。

它体内躁动的战意,如同被冷水浇下,快速褪去。

浊浪慢慢平息,漫天攻势缓缓停下。

巨型浊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神魂里那一道新的道韵,茫然不解:

“……不需要去吞噬外界,浊力,也能循环不息?”

许青自涌泉上空缓缓回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它:“浊不是掠夺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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