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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港的人。我上来了。我守着最底下几千年。今天上来了。西边活了。”
第二个包破了。空底露出来。第三个。土底。第四个。灰底。第五个。野底。五个底并排铺在空尽头西边的地面上。灰蒙蒙的。铺开。一个挨一个。往西延伸。看不见头。顾渔站起来。她往西看。五个底铺在地上。平平整整。她蹲下来对着源说:“源。你们上来了。西边就全了?”
源沉默了一阵。然后它说:“全了。可还差一样。大的那块在根底下。你把手按在根上。碰着它它就回来了。回来了你就全了。你全了西边就活了。”
顾渔蹲下来。她把手按在根上。根须缠住她的手指。很轻。她按着使劲。根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她眼前又花了一下。她看见自己站在水边。很宽的水。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很大。五个指头张开。按在水底一块东西上。那块东西很大。比什么都大。灰蒙蒙的。她开口说话。声音很大。
“源。我走了。回来的时候把大的那块带回来。”
那块东西动了动。然后它从水底慢慢浮上来。浮到她手心里。她把手收回来。攥住。大的那块在她手心里安安静静。然后她攥紧了。两块碰在一起。她听见一声很轻的响。像什么东西合上了。她睁开眼。手还按在根上。根须缠着她的手指。她把手收回来。掌心红了一片。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五个指头。小指内侧那道白痕没了。她攥了攥拳头。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很稳。跟底下源的鼓声一个节奏。她站起来。蓝丫看着她。看了一阵。忽然说:“姐。你变了。”
“哪变了?”
“大了。你比刚才大了一圈。影子厚了。厚得跟桩差不多了。”
顾渔低头看自己的影子。确实厚了。她攥了攥拳头。手心里那个鼓声稳稳的。她蹲下来对着源说:“源。大的那块回来了。两块合了。我全了。”
源沉默了一阵。然后它说:“全了。树港全了。西边活了。活了就有人来。有人来树港就不孤了。四面八方全是活的。全是人。全是路。”
顾渔站起来。她转头对蓝丫说:“回去。把册子拿来。记上。西边五个底全上来了。源在。大的那块回来了。两块合了。我全了。树港全了。”
蓝丫点头跑回去。顾渔蹲在源旁边。手按着地面。掌心底下源的鼓声在跳。稳的。她按着听了一阵。然后她站起来。对着西边看。五个底铺开。往西延伸。看不见头。她站了一阵。然后她转头对桩说:“桩。让土生树把根须伸到西边五个底底下。跟它们连上。连上了树港就跟西边接上了。接上了就全通了。”
桩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根须伸到西边五个底底下。跟它们连上。根须对根须。缠上了。整片西边亮了一下。很轻。灰白色的光从五个底里透出来。照得空尽头亮堂堂的。顾渔站在光里。手按着源。她站了一阵。然后她转头对蓝丫说:“明天回树港。把西边的事全记上。树港全了。西边通了。接下来该往东走了。东边还没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