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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顾渔往客头底下一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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桩往东跑的时候没回头。根须贴着土面伸出去。一伸一缩。像手指头在摸路。顾渔跟在后面。蓝丫跟着顾渔。禾生跟在最后面。三个人踩在桩根须压过的土上。土是实的。散着石头。石头上有字。隔几步一块。全是“客”。

走了半里地。桩停下来。他蹲下去。根须往土里扎了半尺。然后他站起来。“顾渔。客皮在底下。很浅。比客首浅。根须碰着它们了。在动。很慢。像刚醒的人翻身。”

顾渔蹲下来。手按着土。“客皮。我是顾渔。树港的。客首他们上路了。往西接路去了。你们醒了几只眼?”

土底下传上来声音。比客模快。比客首慢。“两……只……眼……睁……了……还……有……三……只……睁……不……开……沉……太……久……了……”

“你们多少个?”

“一……千……多……个……跟……客……首……他……们……差……不……多……我……们……是……客……皮……铺……路……的……时……候……垫……在……最……底……下……客……膜……铺……完……了……我……们……往……东……走……走……到……这……儿……走……不……动……了……就……沉……了……”

顾渔站起来。她转头看禾生。“禾生。你把这一段路接上。从客首沉的地方接到客皮沉的地方。一截不能断。”

禾生点了下头。但他没马上走。他蹲下来。手按着土。跟顾渔刚才的姿势一模一样。他按了一阵。然后抬头看顾渔。“顾渔。客皮说它们垫在最底下。那它们底下还有东西吗?”

顾渔看着他。没说话。蓝丫在旁边看了禾生一眼。禾生蹲着没动。手还按着土。顾渔蹲下来对着土喊:“客皮。你们底下还有东西吗?”

客皮沉默了一阵。然后说:“有……客……筋……客……筋……底……下……还……有……客……骨……我……们……沉……的……时……候……它……们……已……经……在……了……客……筋……管……走……路……客……骨……管……站……着……”

禾生站起来。他看着顾渔。“客筋客骨埋在底下。接路的时候得绕开。不能挖断。”

顾渔点了下头。“你记着就行。”她转头对蓝丫说:“记上。客皮底下有客筋。客筋底下有客骨。客筋管走路。客骨管站着。”

蓝丫记上。她说完抬头。“姐。可骨底下呢?”

顾渔看了她一眼。“你问。”

蓝丫蹲下来。对着土喊:“客皮。客骨底下还有东西吗?”

客皮沉默了一阵。这次沉默得久一些。然后说:“客……骨……底……下……没……有……了……客……骨……是……最……底……下……的……客……骨……底……下……就……是……土……真……的……土……不……是……客……土……是……土……本……来……的……土……”

蓝丫站起来看顾渔。“姐。客骨底下是土。真的土。”

顾渔点了下头。她转头看禾生。“听见了。客骨底下是土。接路的时候小心。别把客筋客骨挖断。”

禾生点头。“知道了。”他转身带人往西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顾渔。可皮说它们睁了两只眼。剩下三只什么时候睁?”

顾渔没答。她蹲下来问客皮:“客皮。剩下三只眼怎么睁?”

客皮说:“一……个……一……个……叫……名……字……叫……全……了……就……全……睁……了……”

顾渔站起来。她往东看。前面土很平。散着石头。她转头对桩说:“桩。你往东走。看看客头在不在。我在这儿叫客皮的名字。”

桩点了下头往东跑。跑出去一里地。站住了。回头喊:“顾渔!前面土变黑了!黑的土!石头上刻的是头!客头!”

顾渔跑过去。蹲下来看石头。上面刻着“客头”两个字。她站起来往东看。黑土往东延伸。看不见头。她转头对蓝丫说:“蓝丫。客皮这边你盯着。禾生接路你帮他记。我往东走。”

蓝丫张了张嘴。“姐。你一个人?”

顾渔指了一下桩。“桩跟着。”

蓝丫看了朕一眼。桩的根须插在土里。人站着。没说话。蓝丫点了下头。“姐。你小心。”

顾渔往东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禾生一眼。禾生正带着人往西走。她喊了一声:“禾生!接完了路往东走。走到黑土这儿。别走岔了。”

禾生回头应了一声。“知道了。你往东走的时候看看黑土软不软。软的话根须扎不实。桩的根须别陷进去。”

顾渔看了他一眼。“你倒想得细。”她转身往东走。桩跟在后面。

两个人踩在黑土上。土很软。比客皮的土还软。踩下去有脚印。脚印很深。桩走了一阵。停下来。根须往土里扎。扎了半尺。他拔出来。“顾渔。黑土底下是空的。有东西在动。很慢。比客皮慢。”

顾渔蹲下来。手按着黑土。底下有声音。很慢。比客模还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挤得土都在抖。“树……港……的……人……你……来……了……我……是……客……头……客……人……的……客……头……我……等……了……比……客……皮……还……久……”

顾渔蹲着没动。“磕头。你底下压着什么?”

客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底……下……没……有……东……西……我……就……是……最……底……下……的……我……底……下……是……土……真……的……土……客……路……从……我……这……儿……开……始……往……西……铺……铺……到……客……皮……客……皮……往……西……铺……铺……到……客……膜……客……膜……往……西……铺……铺……到……客……首……客……首……往……西……铺……铺……到……树……港……你……们……接……上……了……路……就……全……了……”

顾渔站起来。她往东看。黑土往东延伸。看不见头。她转头对桩说:“桩。往东走。看看黑土最东头是什么。”

桩往东跑。跑出去一里地。站住了。回头喊:“顾渔!黑土到头了!再往东是白的!白的土!很硬!踩上去不陷!石头上刻的是衣!客衣!”

顾渔跑过去。站在黑土和白土交界的地方。蹲下来看石头。上面刻着“客衣”两个字。她站起来往东看。白土往东延伸。看不见头。她转头对桩说:“接着往东走。”

桩往东跑。跑出去半里地。站住了。回头喊:“顾渔!白土上有东西在动!土皮在鼓!”

顾渔跑过去。蹲下来。手按在白土上。底下传上来声音。很快。比客首都快。“树港的人。我们是客衣。我们醒了。全醒了。不用一个一个叫。客头叫了我们。我们就醒了。客头让我们告诉你。再往东走。走到白土最东头。再往东。客冠在那儿。客冠在上面。没沉。站着。等了几千年。你去叫它。”

顾渔站起来。她往东看。白土往东延伸。看不见头。她转头对桩说:“往东走。看看客官在不在。”

桩往东跑。跑出去一里地。站住了。回头喊:“顾渔!白土到头了!再往东是青的!青土上站着东西!很高!跟树港的树差不多高!”

顾渔跑过去。站在白土和青土交界的地方。往东看。青土上站着一个人。很高。比客首高两个头。白头发。白胡子。白衣服。脚底下没根须。两只脚站在土面上。一动不动。顾渔看了很久。然后她往前走。走到那个人面前。仰着脸看他。

“你是客官?”

那个人低头看她。眼睛很深。鼻子很长。嘴很小。他开口。声音很慢。但很清楚。“是。我是客官。我没沉。我站着等。等了几千年。等树港的人来。你来了。路就全了。”

顾渔仰着脸看了他一阵。然后她转头对桩说:“桩。回去告诉蓝丫。客冠找到了。站着没沉。等了几千年。叫禾生把路接到青土这儿。接完了咱们往回走。一层一层叫下去。从客冠叫到客骨。叫完了客路就全了。”

桩点了下头往回跑。顾渔站在客官面前。仰着脸。她看了他一阵。然后说:“客冠。你站着等了几千年。你看见客皮客衣它们沉下去。你没沉。为什么?”

客官低头看她。白胡子在风里飘了一下。“因为我是冠。冠在最上面。沉不下去。底下的人沉了。我在上面站着。看着。等。等到有人来叫。叫全了。我就下来。跟他们一起走。”

顾渔点了下头。她蹲下来。手按着青土。掌心底下有声音。很轻。很快。像心跳。她按着听了一阵。然后站起来。“客官。你等了多久?”

“从客头沉的那天开始等。客头沉的时候我在上面。我看见了。它叫我别下来。它说底下还有人。一层一层往下。等有人来叫。从上面叫到

顾渔看着他。“客头沉的时候你在上面。那你看见客头底下还有什么吗?”

客官沉默了一阵。然后他说:“客头说它底下没东西了。但我看见过。它底下还有东西。很深。比它说的还深。它不知道。它沉的时候太早了。它没看见。”

顾渔站起来。她往西看。禾生带着人正在往东接路。路一截一截接过来。她看了一阵。然后她转头对客官说:“你等路接全了。跟我往西走。一层一层叫。叫到客头。到了客头底下。你指给我看。它底下到底有什么。”

客官点了下头。白衣服在风里动了一下。顾渔站在他面前。比他矮两个头。她仰着脸看他。看了一阵。然后蹲下来。手按着青土。等着。

禾生跑过来的时候天快黑了,鞋底磨得只剩一层皮,嗓子眼儿冒烟,站在顾渔跟前先喘了三口气才说出话:“路接上了,从树港铺的头一直接到客冠脚底下,一截没断。”

顾渔点了下头,站起来,转头看客官。客官还站着,白衣服在风里抖,脚下两个青土脚坑陷下去半尺深。顾渔说:“路通了,走。往西。”

客官低头看她,白胡子尖儿颤了一下:“我得先迈步,几千年没迈过了,你往后站。”

顾渔退了两步,蓝丫拽了禾生一把,桩的根须扎在土里没动。客官抬右脚,青土从脚底板哗啦啦往下掉渣,掉完了,他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在新土上,土没陷,只压出浅浅一个印子。他又迈左脚,站定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杵了几千年的地方,青土上两个深坑,像两个干了的井口。

“走了。”客官说,嗓子里像有东西在滚。

顾渔转身往西,客冠跟在后头,蓝丫禾生跟在客冠后头,桩在最前面用根须贴着土面探路。走了半里地,白土到了。顾渔蹲下来对着白土喊:“客衣!客冠下来了!你们全醒了没?”

白土底下声音往上冒,叠在一起,像一锅开了的粥:“全醒了!客官下来了我们看见了!你叫一声就行不用一个一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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