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金色的神魂之光与漆黑的虚能在空中撕扯。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声音,没有风。金色一点一点被黑色吞噬,像一簇烛火陷进沼泽。
凌清寒!
张云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她已经听不太清了。
神魂正在被抽离。一丝一缕,像蚕丝从茧中被抽出。虚能直接作用于神魂,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一根一根挑断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别浪费在我身上。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透明。
张云峰能透过她的肩膀看到身后的废墟。神魂被抽离的肉体,像一座失去住户的房子,正在无声地坍塌。
第二枚四色光球已经成形,但他没敢投出去。
凌清寒正在倒下。
她的双膝缓缓弯曲,像一个累极了的人。长剑从失去知觉的右手中滑落,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云峰冲过去,在她倒地之前接住了她。
怀中的人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黑色痕迹从脖颈蔓延到半边脸庞。
但她的眼睛,还睁着。
别浪费。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你的推演,用来找到打败他的方法。
你先别说了。
答应我。
她的目光对上了他的。那双曾经冰冷如剑的眼睛,第一次没有锋芒。
答应我,你会赢。
张云峰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但他看到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等他的回答,哪怕他不确定,她也等。
我会的。
凌清寒笑了。
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
张云峰的精神力探进去。呼吸还在,心跳还在,但神魂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像一盏快要耗尽灯油的灯,火焰只剩一粒豆大的光点,随时会熄。
神魂沉睡。
他把精神力探得更深。经脉无损,丹田完好,金丹还在缓缓旋转。伤的全在神魂上。
天剑宗圣女最骄傲的那部分就是替他挡下了化神级虚能的正面一击,但也几乎被那一击抽干。
更糟的是,那粒光点还在以极慢的速度黯淡。照这个速度下去,若无高纯度的神魂修复之物,先天母液那一级的天材地宝,灯火熄尽之时,便不可逆。
张云峰盯着怀中的人,手指收紧。
她安静得像一尊冰雕,面容苍白,表情却很平静,好像只是睡着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我不会让你死。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稳。
身后,虚能旋涡的轰鸣越来越大。
幽都老祖没有能力趁这个机会进攻,他也在承受代价。燃烧修为释放虚能也不是白给的,张云峰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正在急速衰退。虚能强大,但它同样在吞噬主人的生命力。
你看到了吗?幽都老祖的声音从旋涡中传来,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这就是追求力量的代价。我早就把自己交给了虚,所以我不怕。
你呢?
你愿意为这个女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张云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她的呼吸越来越浅,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抬起头。
推演被催动到极限,无数条数据流在意识中飞速穿梭。幽都老祖的状态、虚能的扩散速率、五行相印的输出上限、道珠碎片的共鸣频率,所有变量被纳入同一个方程。
片刻,他找到了答案。
朱璃。
胸口护甲夹层弹开。赤红色的小鸟探出头来,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本、本神鸟……
她没有说下去。几百年前的那一夜又浮上来。火还没烧到最旺,漆黑的东西从天而降,把她的涅盘撕成了两半。从那以后她见着那个就发抖。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你是让本神鸟去送死吗?。
不是送死。张云峰的声音很平静,你涅盘失败是因为被虚能打断,但火种还在你体内,对不对?
朱璃的眼睛猛地睁大。
你怎么知道?
你的涅盘之火从来没有熄灭,只是被虚能压制了。我帮你把体内残存的虚能逼出来,火种就能彻底释放一次。
但那样我就会……
把几百年积蓄的涅盘之力一次性烧干净。之后火种会陷入休眠,你要沉睡很长一段时间。
朱璃全身都在颤抖。那是因为激动。被压了几百年的东西还可以涅盘,这次需要一次彻底的释放。
涅盘。她等了几百年、念了几百年、又怕了几百年的涅盘。
你为什么要帮我?
张云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又抬头看向幽都老祖的方向。
因为我需要你,全力输出一次。
一次就够了?
一次就够了。张云峰说,之后你要睡很久,值不值,你自己选。
朱璃沉默了。
小小的赤红色绒球在护甲边缘缩着,翅膀把自己抱得紧紧的。
但她没有逃。
几百年前那场被打断的涅盘,是她最深的梦魇。也是她最深的不甘。
涅盘没有完成,她不甘心。这几百年来她嘴硬、嘚瑟、装成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场没烧完的火,一直堵在她心口。
现在,有人告诉她:你可以烧完它。
值不值?
朱璃抬起头,看了一眼张云峰怀里那个苍白得像冰雕的女人。那个女人和她一样嘴硬,一样不肯认输,一样在硬扛。
她又看向虚能旋涡里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种漆黑的、腐烂的、让人作呕的味道。当年就是它,把她的涅盘撕成了两半。
新账旧账,一起算。
她从护甲夹层里飞了出来。
赤红色的小鸟悬浮在空中,小小的身体在虚能的狂风中摇摇欲坠,但她的眼睛很亮。眼底深处,一团微小的火焰正在缓缓燃起,像沉睡了数百年的火种,终于被风吹醒了。
本神鸟,干了!
五行相印,全开。
张云峰将五行归元领域从十丈收缩到三丈,所有力量集中在自己和凌清寒身周。然后,他将道珠碎片的排斥场与领域叠加。
排斥场是盾,阻挡外部的虚能侵蚀。
领域是炉,将内部的力量提纯、压缩、放大。
一盾一炉套叠的瞬间,三丈方圆成了风暴眼里唯一的静土。虚能的尖啸被隔在界膜之外,听起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朱璃,现在!
赤红色的火焰从朱璃体内喷涌而出。不再是拳头大的小火球,而是一道冲天的火柱。
涅盘之火。
被虚能压制了数百年的火焰,在这一刻彻底释放。积蓄了几百年的力量一次性烧透,烧得极其璀璨,也极其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