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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没有烧向幽都老祖,而是包裹住了张云峰和凌清寒。在领域的炉中,涅盘之火与四圣之力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力量。
同时,丹田中那缕庚金剑意被牵动了。
它不是圣兽精魂,只是一道从金行试炼中得来的剑意。比起朱雀的神火、麒麟的圣魂,它实在太单薄了,像一根细铁丝混在四根粗钢缆里。
但它是纯粹的金行之力。
锋锐、肃杀、无坚不摧。
在涅盘之火的催化下,青龙的生生不息、玄武的承载退守、朱雀的焚天灭地、麒麟的厚德载物,四道圣力与这一缕庚金剑意,被扔进了同一个熔炉。五道力道在火焰里翻滚、碰撞、彼此撕咬,谁也不服谁。青龙的生机被庚金斩碎,玄武的退守被朱雀烧穿,麒麟的厚土又反过来压住剑意的锋芒。
像五股麻绳,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拧到了一起。
五色光华从赤金色的火焰中升腾而起。不再各自为战,而是融合成一道纯白的光芒。
那道光像一根巨柱,冲天而起,穿透了落风谷上空的云层,照亮方圆数十里的夜空。
落风谷谷底。
纯白光柱的中心,张云峰抱着凌清寒,缓缓站了起来。
五行相印在他丹田中疯狂旋转,五道力量的光芒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代价跟着来了。经脉因过载传来细密的撕裂痛,识海一阵阵地刺,推演和共鸣同时拉满,金丹的灵气正以一种让他心疼的速度往下烧。道珠的两块碎片随之共振,排斥场的范围在白柱加持下急剧扩大,三十丈、五十丈、八十丈、一百丈。
时限,三十息。
剑意终究不是圣兽精魂,金位只是灵级,靠的是朱璃涅盘之力强行撑起来的归一。三十息后,剑意先崩,归一自解。
但三十息,够了。
幽都老祖的虚能旋涡在白光中剧烈颤抖。
这是什么?!幽都老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恐惧,不可能,五行之力怎么可能融合,金位虚悬,这根本不是圆满!
张云峰没有回答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她的面容比刚才多了一丝血色,眉心那粒豆大的光点,在白柱的映照下安稳地燃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幽都老祖。
你问我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在白光中回荡,平静、冰冷,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叫,五行归一。
纯白光柱,向前推进。
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但它经过的地方,虚能的漆黑像被橡皮擦抹过一样消退。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种秩序回到原位时近乎傲慢的安静。
幽都老祖第一次向后退了半步。
旋涡边缘的触手疯狂舞动,却始终不敢越过那道正在推进的白线。化神修士燃烧全部修为换来的力量,正在被一个金丹后期抱着伤员的年轻人,一寸一寸地推回来。
二十息。
白光已经推到了幽都老祖身前三丈。
虚能的旋涡在白光中急速缩水,从十丈缩到五丈,再缩到三丈。幽都老祖的身体开始崩溃,漆黑的晶体一片片剥落,露出金丹巅峰、金丹后期……
还在跌。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虚能是他的底牌,是他压上一切的赌注。他赌的是,在这片大地上,没有人能与虚抗衡。
直到今天。
第二十五息。
白光推进到幽都老祖身前一丈。
他的身体已经崩了大半,只剩上半身还维持着人形,下半身完全化作了飘散的虚能碎末。丹田处的漆黑光球在白光中剧烈颤抖,表面爬满了裂纹。
你赢不了,幽都老祖咳着黑血,笑容却越发诡异,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虚是一条河,我只是河面上的一片叶子……
我之后,还会有下一个。
张云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第二十九息。
他伸出右手,按在了白光最前端。
五行归一的全部力量,在掌心凝聚成一点。
然后,他向前一送。
白光洞穿了幽都老祖的胸膛。
虚能的核心光球在白光中被一点点擦除,像雪落进沸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溅起。
幽都老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一寸寸化作虚无。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张云峰,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声音很轻,却精准地传进了张云峰耳中。
归墟……第三块碎片……在昆仑墟
然后,他彻底消散了。
第三十息。
白柱轰然崩解。
五道力量同时炸开,金光、碧光、赤光、蓝光、黄光四散飞溅,像一场五色的雨。张云峰一口血喷出来,身体晃了晃,却死死抱着凌清寒没有松手。
金丹灵气几乎耗尽,经脉处处裂纹,识海像被钝刀反复碾过。代价比他推演的还重。三十息五行归一,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储备。
幽都老祖,死了。
落风谷的风重新吹了起来,带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机傀阵列的嗡鸣渐渐平息,苏沐晴的声音从传讯符里传来,带着哭腔。
你们怎么样……
活着。张云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都活着。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凌清寒。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神魂的光点不再继续黯淡,稳定在那一粒豆大的亮度上。
只是,还在沉睡。
不知道要睡多久。
他又看向肩头。朱璃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剩一根赤红色蛋,静静落在护甲上。
那是她。
她把几百年的积蓄一把烧了个干净,然后沉沉睡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也不知道还会不会醒。
张云峰伸手,将那枚蛋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胸口的位置。
夜风吹过废墟,带着冷意。
他抱着凌清寒,站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周围是东倒西歪的机傀,远处是苏沐晴带着人赶来的脚步声。
他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落风谷的断壁残垣,看向昆仑墟的方向。
幽都老祖临死前的那句话,像一根钉子,钉在了他脑子里。
第三块碎片。
昆仑墟
道珠碎,九片散。一归北荒,一归幽都。第三块,在昆仑墟。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沉睡的人。
神魂损伤,需要先天母液级别的天材地宝才能修复。
而传说中,昆仑墟深处,有西王母的瑶池。
瑶池之水,正是先天母液之属。
风越来越冷了。
张云峰收回目光,抱紧了怀中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