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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吗。白虎转回来,它先吞噬灵智,再吃本源。前两次我来,还能跟你平和地谈。再过十天,站在你面前的就只有一头只知道杀戮的机器了。
到那天,你们全得死。
现在把珠子给我,我活,你也少一个敌人。
不给,它猩红的眼睛眯起来,我趁现在还认得你,就自己动手拿。
风停了。
十五丈外,杀气没有形,像无数柄看不见的小刀,悬在每一个人的喉咙前面。
青玄往左侧移了半步,枪尖压得更低。
张云峰抬起头。
我问你一件事。他说,道珠进了你的身体,虚能跟着你一起进去。万一你磨不掉它,道珠、圣兽本源,打包送给它。到那天,谁来收拾你?
白虎沉默了一息。
所以你在赌。张云峰说,拿我的全部家底,赌你赢。
我从不赌。白虎说,我只是没有别的牌了。
虚能未必只有这一条路。张云峰说。
白虎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可以帮你想别的办法。他说,不必非拿道珠。
别的办法?白虎的声音冷了一分,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
张云峰没接话。
雪原上静了几息。白虎盯着他,猩红的眼睛里杀意一层一层往上翻,像潮水,涨了又涨,眼看就要漫过堤岸。
你在耍我?它往前迈了半步,爪子底下的雪地裂开细纹,裂纹沿着地面往四周蔓延,像一张网。
我身上,有个地方空着。张云峰慢慢地说,五行相印,金行主位。
白虎一怔。
它盯着张云峰,猩红的瞳孔缩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什么。
金行圣兽的精魂入印,你的本源就挂在我身上,我死,你散;我活,你存。他说。
你是说,白虎慢慢地说,让本王舍了这具身体,把万年的命,押在你一个小辈的印里。
这是我能给的,唯一一条路。
那和死,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张云峰说,进了印,你还在,欠你的,你还能亲眼看着它被讨回来。
白虎沉默了。
雪原上静了片刻。远处散在雪丘后的机傀,灵纹一明一灭,谁也没有动。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带着雪粒,打在皮毛上,打在甲胄上,沙沙地响。
小辈,它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怒,也听不出笑,你这算盘,打到本王的命根子上来了。
我在谈。张云峰说,你要道珠,我给不了。你要活路,我能给的,只有这条。
本王要的,是活着看见那一天。白虎说,不是挂在你身上,当你的第五枚印。
它往前迈了一步。
看来,谈不拢了。
那我的答案,也只有一个。
张云峰看着它,一字一字地说:
别的东西,能谈。道珠,不行。
白虎盯着他,看了很久。猩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翻上来,又被压下去,再翻上来。杀意和清明在它身体里打架,打得它颈侧的皮毛都在抖。
我给你一息。它说,再想想。
不用想。
可惜了。
三个字落地。
它仰起头。
虎啸。
声音从它喉咙里滚出来的那一刻,北边的天彻底黑了。庚金领域轰然张开。方圆百丈,一瞬合拢,雪原上万物一沉。散在外面的三百台机傀,感知信号在白虎领域里掉了一大半,只剩几十台还能传回断断续续的信号,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扑腾。
领域里没有风。空气变成了刀刃。
怀里的道珠猛地一沉。
它在收缩,要把自己裹起来。
藏不住。白虎的眼睛早早已经盯在了他丹田的位置。
神网,张云峰的声音在识海里炸开,撑住。
神网绷紧到极限,在庚金领域里勉强撑着感知,随时可能碎。
同一瞬,凌清寒的霜纹剑完全出鞘。剑光雪亮,人剑合一的剑意冲天而起,在百丈领域的铁幕上顶出一线缝。她往左横跨半步,她守他的侧翼。青玄的龙枪扎进雪里,青龙之力顺着地脉从侧面铺开,像一条藏在地下的河,悄无声息地漫向白虎脚下。朱璃周身腾起一层金红的火,把汇聚层的十台工蜂罩了进去,火舌舔着领域的边缘,被金气压得一缩一涨。
白虎动了。
十五丈,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