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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焰魔尊战死的消息不靠官方战报,经由平民、商贾、散修口耳、玉简传讯飞速传遍大荒。真相越传越神,从“四百台机傀围杀化神巅峰”,逐步演绎成铁甲神兵、主帅挥手降天火的离奇传说。
北门外五丈宽、两丈深的琉璃大坑是无可辩驳的实证,凝焰高温将岩壁熔得五彩透亮。往来商队绕道观摩,又带着新的故事继续远行。三日南域尽知,十日北冥传遍。
现实的变化实实在在。投奔自由城的人流暴涨,南门外入城队伍较战前翻倍。机巧阁收徒告示刚贴,三日名额便全部报满,不少人托关系求入门。废墟之上,整座城市在飞速重建。
南域,金乌城大殿。
殿中文武分列,有长老出列提议,应当跟进鲲鹏部,顺势向自由城示好结盟。
金乌王摆了摆手:“不加入,也不反对。再观望。”
他心中清楚,此时投靠不过锦上添花,一旦张云峰前路崩塌,金乌部便会沦为陪葬。魔族仍存两大魔尊,深渊之下尚有古老魔患,血焰陨落,远算不上魔族根基动摇。
队列前列,金烈攥着那份和自由城私下往来的玉简。高层选择按兵不动,也算默许他继续维持这条隐秘的暗线。
北冥浮冰城。
鲲鹏王立于了望塔顶,大半身躯浸在冰封海面,如黑色孤岛。少主鲲翼捧着战报立于身后。
“此战之后北域格局将变,魔族战线至少停滞半年,自由城会成为南域新旗帜。”鲲翼说道。
鲲鹏王摇头:“这是实打实实力的体现。拆解领域节点,以雷霆扰乱杀意驱动,每一步谋划,都建立在机傀军团、阵道推演的硬实力之上。血焰实打实败给了自由城整套力量。
鲲翼心中震动。修为可以靠机缘丹药堆砌,但这种全局推演的眼光可遇不可求。
“血焰只会蛮力碾压,尚可硬扛。懂得谋算的对手,你永远猜不到他落子何处。”鲲鹏王下定决断,“入盟,原有条件不变。我要亲自见一见张云峰。”
鲲翼诧异:“父亲亲自前往?”
“要亲眼看看,这个算死魔尊的年轻人。”
第十一日,自由城机巧阁议事厅。
苏沐晴把鲲鹏、毕方、夔牛、青丘、厚土、丹符、万法七份玉简在案上排开。短短半月,各方措辞从“深化合作”尽数变为“恳请接纳”,大荒风向瞬息剧变。
“毕方部追加三百台机傀订单。上次五十台参战大半焚毁,他们亲眼见证机傀对抗化神的价值,上次是试水,这次是重注。”苏沐晴翻读信件。
青丘胡媚娘的戏谑口信被她直接略过;厚土部言辞谦卑求护城阵法门;丹符阁、万法宗满篇恭维,实则试探自由城底线。
“没有金乌部。”苏沐晴抬眼。
张云峰指尖轻叩桌沿:“金乌王在等下一场胜负,或是下一个对手。”
苏沐晴摞好玉简,递来下个季度采购清单。灵钢、玄铁、兽核、零部件数量全部翻倍,用于城池重建与机巧阁扩产。张云峰翻阅到末尾,一行褪色旧字映入眼帘:别只造打仗的东西,也造点好看的。
他沉默片刻,将清单合上。
“看完了?”
“嗯,没问题。”
苏沐晴转身走向门口,脚步顿住,背对着他,声音轻得近乎自语:“别死。”
午后,张云峰召集核心众人齐聚议事厅,商议战后后续方略。
青玄、雷天鸣伤势未愈依旧到场,神色凝重,二人分坐两侧。案头摊放着两样战后清扫魔军楼船残骸所得的物件。魔军的自由城城防测绘图,还有一张随残骸一同搜出的古战场湖底祭坛线稿,图纸上是一套大荒典籍从未记载的陌生纹路。
张云峰开门见山:“我的想法,先休整半个月。人要养伤,大批机傀等待维修,城池也需要重建。”
雷天鸣率先开口:“血焰身死,魔族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必然会发生剧烈震荡。”张云峰神色沉下来,“主战派会被怒火裹挟,主和派会谋求和谈。但主战派内部,极有可能会崛起更强的人物——血厉。”
他把自己的判断铺在众人面前。血厉不只是普通魔二代,心中自有完整谋划。古战场他虽未曾现身,但尸无邪出世、湖底祭坛的后手,处处都有他潜藏的影子。
“血焰一死,血厉会全盘接收他的残余部众。此人若是足够隐忍,便会积蓄实力,专挑我们防备松懈之时发动突袭。”
青玄眉头紧锁:“如此说来,半个月的休整远远不够。”
“半个月之后,我们就要集结力量北上。”张云峰说道,“影阁传来线索,魔族北域幽暗岭据点侦测到第五块碎片的同源能量波动。魔族高层同样在四处搜集碎片。”
“若是被魔族抢先集齐碎片,后果不堪设想。”雷天鸣沉声说道。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