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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人啊。”
血无涯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寒首座,临死前还能表个白,本座佩服。”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着一团血红色的光芒。
“不过,该结束了。”
苏晚晚猛地站起来,挡在寒渊身前。
“你要杀他,先杀我。”
血无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姑娘,你以为本座舍不得杀你?”
他抬起手,那团血光对准了苏晚晚。
“既然你这么想陪他,那就一起……”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的胸口,突然多了一把剑。
剑身雪白,剑尖从后背穿出,滴着血。
血无涯低头看着那把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他身后,一个白衣身影缓缓显现。
寒渊。
又一个寒渊。
血无涯看看面前这个倒在血泊里的寒渊,再看看身后这个持剑的寒渊,眼睛瞪得老大。
“你……分身……”
“嗯。”身后的寒渊点点头,声音淡淡的,“忘了告诉你,我修的是《两仪分化诀》。”
他抽出剑,血无涯的身体轰然倒地。
“一个分身,换你一条命。值了。”
他说完,看向苏晚晚。
苏晚晚还保持着挡在他身前的姿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师……师尊?”
寒渊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自己”。
那个分身冲苏晚晚笑了笑,然后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苏晚晚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那个跟她表白的,是分身。
真正的寒渊,一直藏在暗处,等着给血无涯致命一击。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让他……”
“让他替我挡那一掌。”寒渊说,“也让他替我……说那些话。”
苏晚晚愣住了。
那些话……是替他说?
还是……
寒渊看着她,目光幽深。
“那些话,是他的,也是我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只有半步之遥。
“苏晚晚。”
他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叫她全名。
“我寒渊,清虚宗首座,修行三百七十二年,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些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刚才那些话,是真的。”
苏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
“合同的事,”寒渊打断她,“你想清楚再答复。不急。”
他转身,看向那些已经傻在原地的魔修。
“至于现在”
他抬起剑。
“先清理门户。”
一个时辰后。
魔修死的死,逃的逃,被抓的被抓。
血无涯的尸体被抬走了,据说要挂在山门口示众三天,以儆效尤。
清虚宗的弟子们忙着打扫战场,清点伤亡。
苏晚晚站在山门口,看着这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萝跑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苏师姐!你听见了吗!师尊他!他!他!”
“听见了。”
“那你答应了吗!”
“还没。”
“为什么不答应!”
苏晚晚沉默了一瞬。
“因为……”她轻声说,“我想看看,他是不是认真的。”
阿萝急得直跺脚:“他都把家底都给你了!他都用分身替你挡刀了!他都不顾自己死活冲在前面了!这还不认真?”
苏晚晚笑了笑,没说话。
她抬头看向远处。
清虚宫的灯火亮着。
那个人,应该在里面。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清虚令。
传音符亮着。
只要她开口,他就能听见。
但她没有开口。
因为她也需要时间。
想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三天后。
血无涯的尸体还在山门口挂着。
魔宗那边派人来谈和,愿意赔灵石、赔丹药、赔功法,只求把尸体还回去。
苏晚晚负责谈判。
最后谈下来的条件是:魔宗赔偿清虚宗灵石五万,丹药若干,功法三部。血无涯的尸体,可以还。
魔宗使者千恩万谢地走了。
阿萝凑过来,小声问:“苏师姐,你为什么不趁机多要点?”
苏晚晚摇摇头。
“够了。再多,他们就该记恨了。现在这个数,刚好卡在他们能接受的上限,伤筋动骨但不至于翻脸。”
阿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对了苏师姐,师尊那边……你考虑好了吗?”
苏晚晚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站起身,往清虚宫的方向走去。
阿萝在后面喊:“苏师姐!你去哪?”
苏晚晚头也不回:
“去签合同。”
清虚宫。
寒渊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山峦。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没回头。
“来了?”
“嗯。”
苏晚晚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苏晚晚从袖中掏出一张纸。
“签吧。”
寒渊低头看去。
《终身合同》
甲方:苏晚晚
乙方:寒渊
经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终身归属甲方一事,达成如下协议:
一、乙方自愿将自己的一生,交给甲方。
二、甲方承诺,会好好珍惜乙方,不让乙方再受任何委屈。
三、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永远。
四、本合同由天道仲裁委员会备案。任何一方违约,将承受九九天雷之罚。
甲方签字:_______________
乙方签字:_______________
日期:XX年XX月XX日
寒渊看着这张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提起笔,在乙方那一栏,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苏晚晚接过,在甲方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把其中一份递给他。
“收好了。”
寒渊接过,看了一眼,然后收进怀里,最靠近心口的位置。
苏晚晚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
“师尊。”
“嗯?”
“以后,请多指教。”
寒渊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