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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最后一茬黄瓜摘完后,藤上的叶子开始黄了。二丫蹲在架子前面,把那些还挂着的小黄瓜都摘下来,大大小小的,装了半篮子。大的留着吃,小的她娘说腌成咸菜。二丫把那些小黄瓜一个一个洗干净,摆在窗台上晾着。
石头家的黄瓜藤也黄了,他把最后几根黄瓜摘下来,掰成段,他娘说晒成黄瓜干,冬天烧汤喝。石头照着做了,把黄瓜片一片一片摆在竹匾上,端到太阳底下晒。小月跑来,说你晒黄瓜干呢,石头说嗯。小月说我也晒了西红柿干,冬天烧汤放几片,汤就好喝了。石头说那冬天到你家喝汤,小月说行。
狗娃把最后几根豆角摘下来,他娘说晒成豆角干,冬天炖肉吃。狗娃把豆角摊在竹匾上,和他娘晒的辣椒干并排放着。小月跑来看,说你家的豆角干真多,狗娃说嗯,够吃一冬天了。小月说你家辣椒干也多,狗娃说辣椒干炒菜放一个,香。
大牛的辣椒秧还绿着,结的辣椒不多了。他把那些红透的辣椒摘下来,用针线串起来,挂在屋檐下。二丫跑来,说你的辣椒串又多了。大牛说嗯,今年比去年多。二丫说够吃吗,大牛说够,能吃到来年。
二丫她娘把地里的黄瓜藤、豆角藤都拔了,堆在地头上,晒干了当柴烧。二丫问明年还种吗,她娘说种,种不一样的。二丫说种什么,她娘说种秋菜,萝卜白菜,好储存。二丫说那现在就能种了,她娘说嗯,翻地,晒几天就能种。
孩子们扛着镐头铁锹去翻地。二丫刨,石头刨,狗娃铲土,小月捡石头,大牛挑筐。地里的石头比春天少了,小月还是捡得很仔细,大的小的都捡,扔到地边上。石头堆又高了一点。
地翻完了,一大片黑土,松松软软的,在太阳底下晒着。二丫蹲在地边上,用手摸了摸,土是温的。她娘说再晒几天,就能种萝卜白菜了。石头说萝卜白菜长得快,二丫说嗯,三四天就出苗了。石头说那比土豆快,二丫说土豆长得慢,萝卜白菜快。
二丫她娘把萝卜籽和白菜籽从柜子里翻出来,一包一包摆在桌上。萝卜籽小小的,红红的,白菜籽小小的,黑黑的。二丫把种子倒在手心里,看了又看,又装回去。石头也把种子拿来了,狗娃也拿来了,小月也拿来了,大牛也拿来了。四个布袋,鼓鼓囊囊的,摆在桌上。
二丫她娘说,今年萝卜白菜种多点,存一窖,冬天吃。二丫说够吃就行,她娘说够吃,还能送人。石头说送王奶奶,送张爷爷,送李婶,送赵奶奶,送王大爷。二丫说嗯,都送。
傍晚,孩子们蹲在地边上。二丫说地翻好了,晒着呢,过几天就能种萝卜白菜了。石头说萝卜白菜长得快,三四天就出苗。狗娃说一两个月就能收了,小月说存一窖,冬天吃。大牛说还能送人。二丫她娘说,秋天种,秋天收,冬天吃。轮着种,轮着收,轮着存,一年四季都有得吃。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秋菜要种了。”念念说。小念恩看着那些还蹲在地边上的孩子。“黄瓜藤拔了,豆角藤拔了,地翻好了,晒着呢。过几天种萝卜白菜,秋天收,冬天吃。还能送人。”念念说:“一年比一年好。”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夏天的菜收完了,存好了。地翻了,晒着呢,过几天种萝卜白菜。秋天收,冬天吃。轮着种,轮着收,轮着存,一年四季都有得吃。还能送人,一年比一年好。”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六月十八,晴
夏天最后一茬黄瓜摘完了,小的腌咸菜,大的吃。
黄瓜藤拔了,豆角藤拔了,堆在地头上,晒干了当柴烧。
石头家晒黄瓜干,狗娃家晒豆角干,小月家晒西红柿干,大牛家晒辣椒串。
冬天的菜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