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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尝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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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红柿红了。小月蹲在秧子前面,盯着那个红透了的西红柿看了半天。圆圆的,红红的,亮亮的,像一盏小灯笼挂在绿叶中间。她没舍得摘,等她娘来看。她娘说红了就能摘了,小月这才伸出手,捏住西红柿,轻轻一拽,蒂断了,西红柿落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暖暖的,被太阳晒了一天,还带着热气。她咬了一口,汁水喷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酸的,甜的,满口都是太阳的味道。她跑去给石头尝,石头咬了一大口,汁水溅到衣服上,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说甜。

辣椒也红了。大牛蹲在秧子前面,把红透的辣椒一个一个摘下来,放在筐里。他摘了一个最红的,掰成两半,分给二丫一半。二丫放进嘴里,嚼了一下,脸就红了,眼睛也红了,辣得直吸气。大牛把自己那半也放进嘴里,嚼了嚼,面不改色。二丫说你咋不怕辣,大牛说他从小就吃辣。二丫说那你家辣椒你一个人吃,大牛说分给你们。

二丫的黄瓜又摘了一茬。她蹲在架子前面,把那些长到一拃长的黄瓜一个一个摘下来。她一边摘一边数,大的六根,小的四根。她娘说小的腌咸菜,大的中午炒着吃。二丫把小的洗干净,放在坛子里,撒上盐,又放了几粒花椒,压上石头。她娘说腌几天就能吃了,脆的。

狗娃的豆角也摘了一茬。他把那些长长的扁扁的绿绿的豆角摘下来,放在篮子里。他娘说中午焖豆角饭,把豆角切碎了和米一起焖,油汪汪的,香。狗娃蹲在地上切豆角,一刀一刀,切得细细的。他娘说不用切那么细,狗娃说切细了好吃。

小月的西红柿摘了一篮子。她娘说中午做西红柿炒鸡蛋,自家的西红柿,自家的鸡蛋。小月去鸡窝里摸了三个鸡蛋,还热乎乎的。她把鸡蛋磕在碗里,用筷子搅,黄黄的,稠稠的。她娘把西红柿切成块,下锅炒,滋啦一声,香味冒出来。鸡蛋倒进去,黄澄澄的,和红彤彤的西红柿拌在一起,好看极了。

大牛的辣椒摘了一碗。他爹说中午炒腊肉,辣椒炒腊肉,又辣又香。大牛把腊肉切成片,薄薄的,透明的。他爹把辣椒切成丝,和腊肉一起下锅,滋啦滋啦响,辣味和肉味混在一起,呛得二丫直打喷嚏。大牛说辣吧,二丫说辣,但是香。

菜摆上桌,黄瓜炒肉片、豆角焖饭、西红柿炒鸡蛋、辣椒炒腊肉,还有一碟腌黄瓜。二丫她娘说今年的头茬菜,样样都好吃。二丫夹了一块黄瓜,脆的,甜的。石头扒了一口豆角饭,豆角的香味浸在米里,油汪汪的。狗娃吃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酸酸甜甜的,说比肉还好吃。小月吃了一块辣椒炒腊肉,辣得直吸气,又夹了一块。大牛吃了一碟腌黄瓜,嘎嘣脆,说咸淡正好。

二丫她娘说,今年的菜比去年好,雨水好,太阳好,种子也好。二丫说人也好,天天浇水施肥拔草捉虫。她娘说对,人勤地不懒。

吃完饭,二丫端着一碗西红柿往王奶奶家跑,石头端着一碗豆角饭往张爷爷家跑,狗娃端着一盘辣椒炒腊肉往李婶家跑,小月端着腌黄瓜往赵奶奶家跑,大牛端着黄瓜炒肉片往王大爷家跑。王奶奶说西红柿甜,张爷爷说豆角饭香,李婶说辣椒炒腊肉够味,赵奶奶说腌黄瓜脆,王大爷说样样都好。

傍晚,孩子们蹲在院子里。二丫说黄瓜炒肉片好吃,石头说豆角饭香,狗娃说西红柿炒鸡蛋酸甜,小月说辣椒炒腊肉辣得够味,大牛说腌黄瓜脆。二丫她娘说,头茬菜吃上了,二茬还在长,能吃一夏天。今年比去年好,一年比一年好。

念念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小念恩走过来。“头茬菜吃上了。”念念说。小念恩看着院子里那些孩子。“黄瓜炒肉片、豆角焖饭、西红柿炒鸡蛋、辣椒炒腊肉、腌黄瓜,样样都好吃。给邻居们都送了,都说好。二茬还在长,能吃一夏天。”念念说:“一年比一年好。”

回去的路上,月亮升起来了。小念恩走在前头,念念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小念恩忽然停下。

“小姨。”念念看着她。“嗯?”

小念恩说:“头茬菜吃上了,二茬还在长。今年比去年好,一年比一年好。”

那天晚上,小念恩在日记里写:

“五月初八,晴

西红柿红了,圆圆的,红红的,亮亮的,咬一口汁水喷出来,酸的甜的。

辣椒红了,小小的,尖尖的,红得发亮,辣的,辣得人直吸气。

黄瓜又摘了一茬,大的炒肉片,小的腌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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