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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初一·贺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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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塞给念根。“给你。压岁钱。”“你又不是长辈,怎么给压岁钱?”“我比你大,就算长辈。”狗蛋挺了挺胸。念根看了看小念恩,小念恩笑了:“拿着吧。狗蛋哥给的。”念根收了,又鞠了个躬:“狗蛋哥,过年好!”

狗蛋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走,去你家贺岁。”

回到家,念念和寒渊坐在堂屋里,桌上摆着花生、瓜子、糖。念根走进去,站好,鞠了个躬,比给赵爷爷鞠的还深。“爹,娘,过年好!祝爹身体健康,祝娘身体健康,祝大家都身体健康!”念念笑了,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他。“念根过年好。”寒渊也递了一个红纸包,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念根把压岁钱全掏出来,摆在炕上,一个一个地数。赵爷爷的、张奶奶的、李大爷的、王叔的、张婶子的、狗蛋的、娘的、爹的。八个红纸包,里面有铜板,有银角子,有糖,有花生。他把铜板和银角子放在一起,糖和花生放在一起,一样一样地数,数了好几遍。

“姐,我有多少钱了?”“数数。”念根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没数清。“好多。够买什么?”“够买一头小猪崽。”“那我买一头小猪崽,养大了卖钱。卖了钱再买一头,再养再卖。养好多好多头。”

小念恩笑了:“好。春天给你买。”

下午,村里的孩子们都跑到村口玩。念根也跟着去,他穿着新棉袄,戴着虎头帽,口袋里装满了花生瓜子糖,跑起来哗哗响。他踢毽子不会,跳房子不会,但他会追鸡。追着一只芦花鸡满村跑,鸡飞狗跳的,大人们笑得前仰后合。

太阳偏西了,小念恩喊他回家。他跑回来,满头大汗,虎头帽歪了,铃铛掉了两个。“姐,明天还拜年吗?”“不拜了。初一贺岁,初二回娘家。”“回娘家?回谁家?”“回外婆家。你外婆在上界,我们去不了。但娘会去村口朝着上界的方向拜一拜。”

念根不太懂,但他记住了。初二要朝上界的方向拜一拜。

晚上,念念做了一桌子菜。念根吃了两块红烧肉,一碗饭,肚子圆滚滚的。他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娘,明年过年我还要贺岁。”“好。年年都贺岁。”

念根跑到院子里,蹲在他种的枣树坑旁边。坑上的干草被风吹散了一些,他重新盖好,拍了拍。“枣树,过年了。我给你贺岁。祝你快快长,长高高,结好多好多枣。”他站起来,对着枣树坑鞠了个躬,鞠得很深,差点栽倒。

小念恩站在门口看着,鼻子酸了。这孩子,给树贺岁。心里装着人,也装着树。

晚上,她在本子上写:大年初一,念根贺岁。去了赵爷爷、张奶奶、李大爷、王叔、张婶子、狗蛋家,还有自己家。收了八个压岁包。他说要买来小猪崽,养大了卖钱,卖了再卖,养好多好多头。他给枣树贺岁,让枣树快快长,结好多枣。他四岁了,懂事了。会贺岁,会数钱,会养小猪,会给树贺岁。他一天一天地长,一天一天地变。我要看着他长大,教他写字、签合同、做人。把我会的都教给他。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她把本子合上,塞进包里。窗外,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念根在炕上睡了,手里还攥着一颗糖,糖纸皱巴巴的。小念恩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把糖拿出来,放在桌上。明天他醒了,会找。她笑了,吹灭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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