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卖蛋的钱,念根一分没乱花。十八文,他用手帕包好,压在枕头底下,每天睡觉前摸一摸,硬硬的,还在。他等着春天,等着赶集的日子,等着买小鸡。
春分过后,天暖了。镇上的集也大了,卖什么的都有。念根拉着小念恩的手,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看了小猪崽,看了小羊羔,看了小牛犊,最后还是停在了卖小鸡的摊子前。还是上次那个大叔,还是那些黄黄的、毛茸茸的小鸡,挤在一起,叽叽叽地叫。
“大叔,小鸡多少钱一只?”“两文一只。跟去年一样。”念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打开,十八文,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大叔,我买九只。”
大叔接过钱,数了数,从笼子里抓了九只小鸡,放在一个竹篓里。小鸡挤在一起,叽叽叽地叫,声音比一只大多了,吵得念根耳朵嗡嗡响。但他不嫌吵,他把竹篓抱在怀里,低头看。九只小鸡,九团小绒球,黄的、黑的、花的,挤来挤去。
“姐,它们叫什么名字?”“你给它们起。”念根想了想,指着那只黑的:“它叫小黑。”指着那只花的:“它叫小花。”指着那只黄的:“它叫小黄黄。”剩下的六只,他起不出来了,太多了。“姐,你帮我起。”
小念恩笑了:“那六只,叫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六毛。”念根念了一遍,记住了。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六毛,小黑小花小黄黄。九只鸡,九个名字。
回到家,念根把九只小鸡放进小黄以前的窝里。窝太小了,九只鸡挤不下,你踩我我踩你的。念根又去找木板,在院子里搭了一个大窝,铺上厚厚的干草。九只小鸡住进去了,不挤了,安安静静地蹲着,挤在一起取暖。
小黄站在窝边,歪着头看那些小鸡,叽叽叫了一声。小鸡们抬起头,看着小黄,又低下头,缩成一团。小黄跳进窝里,蹲在它们中间,翅膀张开,把它们罩住。小鸡们不叫了,安安静静地贴着小黄,暖暖的。
“姐,小黄当娘了。”“嗯。小黄是母鸡,会带小鸡。”
念根蹲在窝边,看着小黄和九只小鸡,看了很久。小黄用嘴啄了啄小黑的毛,小黑叽叽叫了一声,往小黄翅膀底下钻了钻。小黄又啄了啄小花,小花也钻进去了。九只小鸡,全钻到小黄翅膀底下了,看不见了,只听见叽叽叽的声音。
念根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姐,小黄是个好娘。”
小鸡长得快。一天一个样。第一天还是绒球,第二天就长出了小翅膀毛,第三天就能跳出窝了。念根每天给它们喂米、喂水、喂剁碎的菜叶子。小鸡们认得他,他一蹲下,它们就围过来,叽叽叽地叫,啄他的鞋带,啄他的手指头。不疼,痒痒的。
大毛胆子最大,敢跳到念根手心上。二毛最老实,总是跟在最后面。三毛最贪吃,抢别的鸡的食。四毛最漂亮,羽毛亮亮的。五毛最笨,总是迷路。六毛最聪明,第一个学会回窝。小黑最淘气,老欺负小花。小花最乖,从来不抢食。小黄黄最小,总是被挤到一边。念根把每只鸡的性格都摸透了,谁干了什么,他都知道。
一个月后,小鸡们长大了。小黄不跟它们挤在一起了,蹲在窝外面,看着它们。小鸡们也不怕了,自己在院子里刨食。念根蹲在台阶上,看着它们,数了一遍又一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九只,一只不少。
“姐,它们什么时候下蛋?”“秋天。秋天就下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