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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小鸡·续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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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根算了算,还有半年。半年,一百八十天。他等得及。

秋天,小鸡们果然下蛋了。先是大毛,下一个。然后是二毛,下一个。然后是四毛,下一个。九只鸡,一天下九个蛋。加上小黄的一个,一天十个蛋。念根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鸡窝捡蛋,十个蛋,白白的,圆圆的,热乎乎的。他把蛋放在篮子里,攒着。

攒了半个月,攒了一百五十个。小念恩说,该去卖了。念根把蛋一个一个装进篮子里,装了满满一篮。又写了一份合同,比上次写的长。“石头村,念根,卖鸡蛋,一百五十个,每个两文,总共三百文。交货:今天。付款:交货时付清。买方签字按手印,卖方签字按手印。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小念恩看了看,笑了。“写得好。比上次写得好。”念根把合同折好,塞进口袋里。提着篮子,往镇上走。这次小黄没跟,它在窝里孵蛋。念根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小黄蹲在窝里,一动不动的。

到了镇上,还是上次那个路口。念根把篮子放下,蹲在旁边。不一会儿就来了人。上次买过蛋的大婶又来了,她看见念根,笑了。“小娃娃,又来卖蛋?”“嗯。一百五十个。您要多少?”“我要五十个。”

念根从口袋里掏出合同,递给大婶。“您看看。同意就签字按手印。”大婶接过合同,看了看,笑了。“你还会写合同了?”“嗯。我姐教的。”大婶签了字,按了手印,付了一百文钱。念根数了数,没错,捡了五十个蛋,用草纸包好,递给大婶。

大婶走了。又来了一拨人,你十个我二十个的,一百五十个蛋全卖完了。念根把铜板倒在手心里,数了三遍。三百文,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他把合同掏出来,上面签了七个人的名字,按了七个手印。他把合同折好,塞进口袋里,拍了拍,硬硬的。

“姐,卖完了。”“嗯。回家吧。”

念根拉着小念恩的手,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路口。他明年还来,后年还来,年年都来。

晚上,念根把钱倒在炕上,数了一遍又一遍。三百文。他留了一百文买粮食喂鸡,剩的两百文,他分成了四份。一份给赵爷爷,一份给张奶奶,一份给李大爷,一份给念念。“姐,这是给他们的。他们对我好。”

小念恩摸了摸他的头。“好。明天你送去。”

念根把钱用红纸包好,四个包,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他看了看,又添了一张纸条,每个包上都放了一张。纸条上写着:赵爷爷,买茶叶。张奶奶,买针线。李大爷,买烟丝。娘,买头绳。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个字都写对了。

小念恩坐在灯下,在本子上写:念根用卖蛋的钱买了九只小鸡。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六毛,小黑小花小黄黄。小黄当娘了,带着它们。秋天,九只鸡下蛋了,一天十个蛋。念根攒了一百五十个蛋,卖了三百文。他留了一百文买粮食,剩下的分给赵爷爷、张奶奶、李大爷、娘。他写了合同,买家签字按手印,他收钱交货。他五岁了,会养鸡、会卖蛋、会签合同、会分钱。他像他姐姐,也像他外婆。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她把本子合上,塞进包里。窗外,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念根在炕上睡了,手里还攥着一张合同,是今天签的那张。小念恩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把合同拿出来,放在桌上。明天他醒了,会收好。她给他掖了掖被子,吹灭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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