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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大寒·待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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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念念让小念恩给赵爷爷、张奶奶、李大爷送年糕。念根也要去,他端着盘子,盘子里放着几块年糕,白白的,软软的,上面点了红点。他走得小心,怕年糕掉了。到了赵爷爷家,赵爷爷正坐在炕上,裹着那件旧棉袄。念根把年糕放在桌上,看了看赵爷爷身上的棉袄,硬邦邦的,棉花都结块了。

“赵爷爷,我娘说给您做件新棉袄。布已经买了,明天就做。”赵爷爷愣了一下,眼眶红了。“不用不用,这还能穿。”“不能穿了。不暖和。新棉袄絮了新棉花,可暖和了。”赵爷爷没说话,拉着念根的手,摸了又摸。

从赵爷爷家出来,念根又去了张奶奶家和李大爷家。张奶奶接过年糕,咬了一口,软糯糯的,她笑了。“好多年没吃年糕了。我小时候,我娘也打年糕。”李大爷看不见,但他摸着年糕,闻了闻。“糯米的香。好年糕。”

念根跑了一圈,回到家。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红彤彤的,照在雪地上,院子里金灿灿的。他跑到地里去看麦子。

雪还是那么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他蹲在田埂上,扒开雪,看麦苗。麦苗还是黄的,但根部的那点绿更多了,从指甲盖大长到了拇指大。他一块一块地扒,每一块的根都是绿的,有的已经冒出了新叶子,嫩嫩的,卷着,像个小喇叭。

“姐,麦子要绿了。”“快了。立春就绿了。”念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他看着白茫茫的麦田,麦子在雪底下等着春天。大寒是最冷的一天,过了今天,就不那么冷了。立春快了,春天快了。

晚上,念念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炖鸡、炒鸡蛋、炒青菜,还有一大盘年糕。念根吃了两块年糕,一碗饭,肚子圆滚滚的。他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娘,大寒过了是不是就立春了?”“对。大寒过了就立春。”“立春了麦子就绿了?”“立春就绿了。”

念根跑到院子里,蹲在枣树坑旁边。枣树光秃秃的,枝条上挂满了冰凌。念根对着枣树说:“枣树,大寒了。最冷的一天。过了今天就不冷了。你好好睡,春天我叫你。”风吹过来,冰凌叮叮当当地响,像是在回答他。

他又跑到鸡窝旁边,蹲下来,对着鸡窝说:“小鸡们,大寒了。最冷的一天。过了今天就不冷了。你们别出来,外面冷。”小鸡们叽叽叽地叫,像是在说知道了。

晚上,念根在灯下记账。他拿出本子,歪歪扭扭地写:大寒,打年糕。糯米蒸熟了,放在石臼里捣。我砸了几下,砸偏了。爹砸得好,姐砸得也好。年糕好吃,软糯香。给赵爷爷、张奶奶、李大爷送了年糕。赵爷爷的棉袄旧了,娘说明天给他做新的。麦子在雪底下,根绿了,快发芽了。大寒最冷,过了今天就不冷了。立春快了,春天快了。我等春天,不急。我等得及。

小念恩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写。“念根,你知道大寒是什么吗?”“知道。大寒是一年里最冷的一天。”“还有呢?”“还有,大寒过了就立春。立春了,麦子就绿了。春天就来了。”

小念恩摸了摸他的头。“对。大寒过了就是年。过了年,你就八岁了。”

念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过了年他就八岁了。八岁,又长了一岁。他等着过年,等着春天,等着麦子绿。他等得及。

他把本子合上,塞进枕头底下。窗外,月亮很亮,照在雪地上。念根闭上眼睛,数着日子。大寒第一天,还有半个月过年,还有一个月立春。他等着,不急。他等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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