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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在凡间种的白菜终于甜了。那天念永炒了一盘,白辰吃了半盘,念继吃了另外半盘。两人筷子打架,抢最后一片叶子。念永敲了敲碗边:“多大了还抢?”两人同时收手,叶子掉在桌上,谁也没吃到。念继说“你赔我”,白辰说“你赔我”。念永叹了口气,又去厨房炒了一盘。
吃完饭后,白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神界的麦粒——念继上次带回来的那批,他留了一部分。
“念继,我奶奶说,神界的麦子在凡间种,要选地。”“选什么地?”“向阳的,排水好的,土要松。”念继想了想,带他走到屋后东边那块空地。地是去年翻的,晒了一冬天,土块都酥了。白辰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攥了攥,土从指缝里漏下去。
“念继,这地行。”“行。我奶奶说,这块地种什么都活。”
两人开始翻地。白辰这次没用锄头,用法术。他蹲在地上,手按着土,嘴里念念有词。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翻了起来,一块一块地翻过来,黑油油的,冒着热气。念继蹲在旁边看,看呆了。
“白辰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上次你回凡间后,我练的。”“练了多久?”“练到你割完麦子。”
念继笑了。“那你练得挺快。”“不快。土系法术最难,我练了三个月才学会翻地。”
地翻完了,白辰站起来,额头冒汗。念继用锄头把土块打碎,耙平。两人一人拿一个木棍,在地里划沟。沟要直,间距要匀。念继划得快,白辰划得慢,但白辰划的沟比念继的直。念继不服气,蹲下来量了量,确实直。
“白辰哥,你划沟怎么这么直?”“用法术。”“你不是说土系法术最难吗?”“划沟不是土系,是水系。用水划线。”
念继愣了半天。他蹲下来,用手指头在地上划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白辰蹲下来,用手指头在地上划了一道,笔直笔直的,像尺子量过。念继叹了口气。“白辰哥,你厉害。”“你也不差。你会捏红蜘蛛,我不会。”
两人把神界麦种种下去,一粒一粒地埋,盖土,浇水。念继浇得快,白辰浇得慢,但白辰浇的水渗得快。念继蹲在旁边看,水一浇下去,土就吸干了,像渴了很久的人。
“白辰哥,神界的麦子吸水多。”“神界的土干惯了,见水就吸。”
种完了,两人蹲在地头,看着那片刚种下去的麦地。土是平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们知道,种子在土里,悄悄地醒着。
“念继,神界的麦子什么时候发芽?”“十天左右。凡间的土比神界的肥,可能更快。”“快了不好吗?”“快了苗嫩,不抗风。要控水。”
白辰记住了。他每天去麦地看,土干了才浇水,不干不浇。第七天,土裂了,缝里钻出了小苗,嫩嫩的,绿绿的。白辰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叶子是软的,凉丝丝的。
“念继,发芽了。”“活了。凡间的土,种什么都活。”
念继在神界也没闲着。白芷教他种凡间的枣核。契约司门口的空地上,白芷划了一块地,不大,一丈见方。念继用锄头翻地,翻不动。神界的土太硬了,锄头挖下去,蹦出火星子。他想起白辰教他的土系法术,试着蹲下来,手按着土,嘴里念念有词。土没反应。他又念了一遍,还是没反应。
白芷坐在门槛上,摇着蒲扇。“念继,你不是神界的人,法术对你不管用。”“那怎么办?”“用手挖。”
念继用手挖。土硬得像石头,指甲抠断了,手指头磨破了。他挖了一个上午,挖了巴掌大一块。白芷看不下去了,从契约司里拿出一把小铲子——是铁做的,凡间的铲子。念继接过铲子,铲了几下,土松了。
“白芷奶奶,神界怎么会有凡间的铲子?”“苏晚婉当年带来的。她用这把铲子种过枣树。”
念继愣了一下。他摸了摸铲子,铁是凉的,但摸了一会儿就暖了。他弯下腰,一铲一铲地挖。挖了一天,挖了一丈见方的地。他把凡间带来的枣核埋下去,一颗一颗地埋,盖土,浇水。浇下去的水渗得很慢,神界的土不吸水。念继又浇了一遍,水还是渗不下去。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凡间带来的土,撒在坑里,拌匀,再浇水。水渗下去了。
“白芷奶奶,凡间的土能引水。”“能。凡间的土有缝隙,水顺着缝隙走。”
念继把枣核全种下去了,蹲在地头,看着那片地。土是平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种子在土里,悄悄地醒着。
“念继,凡间的枣核什么时候发芽?”“半个月。神界的土不如凡间的肥,可能要更久。”“久一点就久一点。我等得及。”
念继在神界住了十天,每天给枣核浇水,看土裂了没有。第十一天,土裂了一条小缝,缝里钻出了一棵小苗,嫩嫩的,绿绿的,两片小叶子。念继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叶子是软的,凉丝丝的。
“白芷奶奶,发芽了!”“活了。神界的土,种出了凡间的枣树。”
念继在神界又住了五天,等所有枣核都发了芽,才准备回去。白芷送他到光门前,从袖子里掏出那把凡间的铲子。
“念继,这把铲子你带回去。苏晚婉用过,你也用过。传给下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