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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雷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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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雷霆问。

“打雷。”路遥说,“打一道我自己的雷。”

那道雷丝在他掌心里悬了很久。不是他不会打,是他在感受。感受雷丝的温度,感受它在指尖微微震动的频率,感受它和雷池里的雷光有什么不同。然后他把手轻轻往前一松。

雷丝打了出去。

不是劈开天地的炸雷,不是远远滚过的闷雷。是那种日出时分、云海刚刚亮起来的时候,天地之间自己会发出的那种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万物内部自己响起来的。那道雷丝穿过云海,在日出的光里画了一道极淡极淡的金线。金线从石头边缘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消散了。

雷霆看着那道金线消散的方向,看了很久。

“这道雷叫什么?”

路遥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掌心里还残留着雷丝打出去时的温度。

“雷音。”他说,“我在雷池里听见的第一声雷,不是雷十六的等雷。是我自己的心跳。心跳也是雷。我在雷池里打了那么久的雷,自己不知道。”

他把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掌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但掌心正中间,有一小块皮肤的颜色比周围深一点,是淡金色的,像被什么烫过。

“后来雷十六的等雷传进来,和我的心跳碰到一起,我才知道——原来雷是可以有人接的。”

雷霆把路遥的手握住。握得不紧,刚好能把那只小手包在掌心里。

“以后你的每一道雷,都有人接。”

路遥低下头,看着被雷霆握住的手。他的脚悬在云海上面晃了两下,脚背上的光屑已经全掉光了,干干净净的,被日出一照,透出一种新鲜的、刚长出来的淡金色。

石头后面传来脚步声。雷十六走上来,旧袍子的腰带还没系好,显然是醒了发现人不在,一路找过来的。他看见并排坐在石头边缘的两个背影,一大一小,四只脚悬在云海上面晃,就停下了。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很慢。走到雷部营地门口的时候,遇见了赤松子。赤松子手里又拿着一个小纸包。

“糖。”他把纸包塞给雷十六,“新做的。这批糖霜放多了。”

雷十六接过来,把纸包揣进怀里。

“不是在睡觉吗?”赤松子往他身后看了看。

“醒了。”雷十六说,“他们去看日出了。”

赤松子没再问。两个人站在营地门口,看着东方已经亮透了的天。远处云海边缘那块凸出的石头上,两个背影还坐着,一大一小。小的那个正把掌心摊开,给大的那个看掌心里那块淡金色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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