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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光带剩下来的那一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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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带被分走之后,空地上空还剩着最后一小截。很短,短到路遥踮起脚伸手就能够着。他没有够,就让它悬在那里。淡金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银白色的头发染成了很浅很浅的暖色。雷十六站在他旁边,袖口那根线头已经挂上去了,灰色的线头在淡金色的光里微微晃着,像凡间春天田埂上最早冒出来的那一点草芽被风吹了一下。

“这截为什么不打出去?”雷霆蹲在光带底下,仰着脖子看。他数过了——三百多道公务雷,每一道带走一截光,带到最后就剩了这一截。不多不少,刚好一截。

“留着。”路遥说。

“留着干什么?”

路遥没回答。他把雷尺从袖子里抽出来,尺尾那个“遥”字贴着手腕内侧,被体温捂热了。他把雷尺举起来,不是打雷的姿势,是画的姿势。尺尖在那一小截光带上轻轻点了一下。光带颤了颤,像水面被雨点碰了一下。颤完之后,光带的颜色变了一点点——不是变亮,也不是变暗,是变深了。像茶水泡到第二遍的那种深,不是浓,是沉。

他把雷尺收回来,尺尖上沾了一点光屑,极淡极淡的一小粒。他把光屑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转身走向雷十六。雷十六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路遥踮起脚,把尺尖上那粒光屑点在他的袖口上。不是挂线头的地方,是袖口边缘磨得最白的那一小块。光屑落上去,渗进灰色的布料里,不见了。不是消失了,是渗进去了。那一小块磨白的布料透出一层极淡极淡的暖色,和光带一模一样的颜色。

“你打了多少年雷?”路遥问。这个问题他昨天问过,雷十六没有回答。

雷十六低头看着自己袖口那一小块变了颜色的布料。磨白的地方被光屑填上了,不是补上了,是填上了。像一条干了的河床,水又回来了。

“记不清了。”他说。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回答。但这次他停了一下,又说了一句,“但每一道都算数。”

路遥把那本《雷音》从怀里掏出来。封面上的折痕还在,被他压了一整夜,压出了一道从左上角斜到右下角的纹路。他翻开册子,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写着“明天有多远?一道雷那么远”。墨迹已经干透了。他在这行字

“雷十六打了记不清年的雷。每一道都算数。”

写完他把册子合上,重新贴回胸口。雷霆凑过来要看,他把册子往旁边偏了偏,没给看。不是不给,是还没到给的时候。

空地上的雷神渐渐散了。三百多道公务雷打完,各人有各人的事。雷八十二回去收袍子了,他早上收了一半跑出来的。雷一百五十九把那半块雷音糖从纸包里掏出来继续啃,糖已经受潮了,咬下去不再是脆的,是韧的。雷两百零九蹲回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块软布,开始擦雷尺。

路遥没有走。他站在那一小截光带底下,仰着头看。神界的风从云海那边吹过来,光带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上面挂着的那根灰色线头也跟着晃。晃一下,停一下。再晃一下,再停一下。

“它好像在等什么。”雷霆也仰起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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