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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河北故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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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在祠堂点起烛火,照出壁上斑斑陈年血迹。杨霆已将十三名幸存者安顿在东厢,又分出干粮、清水。几个孩子捧着炊饼狼吞虎咽,噎得直伸脖子,却舍不得放下。

“大元帅。”杨霆迎出祠堂,嗓音沙哑,“末将……”

谭渊抬手,止住他未完的话。他扫过遍地焦痕,掠过那些瑟缩的人影,最后落在祠堂门楣上那块残匾——

“积善余庆”。四字烧毁两字,只剩下“积”与“庆”依稀可辨。

“傅选。”他唤道。

“末将在。”

“传令后军,从今往后,每行一日,必要预留三日军粮。沿途收容难民,就近安置。无亲可投者,随军南下,至汴京、应天府安置。”

傅选迟疑:“大元帅,军粮本就不宽裕,如此……”

“宽裕不宽裕,是战事所需。”谭渊打断他,“救不救,是人伦所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河北百姓,被金虏蹂躏三年。今日王师北上,若过其门而不入,见其饥而不救,与金虏何异?”

傅选凛然:“末将明白了!”

一旁,牛皋抱着双锏,蹲在祠堂门槛上,闷声不语。他盯着夜色深处,像一尊铁塔。

谭渊走过去,在他身侧蹲下。

“牛皋。”

“大元帅。”牛皋没回头,声音瓮瓮的,“俺爹娘当年逃难,也是这样的村庄,也是这样……啥也不剩。俺爹背着重病的俺娘,走了三百里,愣是没找着一口热粥。俺娘死在半道上,俺爹把她埋在枣树下,接着背俺走。”

他忽然抬手,指着北方夜色:“大元帅,俺老家就在那边——沂州,往北再走二百里。俺爹说,等兵灾过了,就回去给俺娘迁坟。可俺爹也没熬过去年冬天……”

他住了口。铁塔般的汉子,喉头滚动,却说不出话。

谭渊没有劝。他只是陪着蹲在那里,望着同一个方向的夜色。

良久,他起身,对身后的书记官道:“记下,张家集,待河北平定,免赋三年,立碑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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