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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夕阳西下,将殿中映得一片昏黄。她望着那抹斜阳,心中思绪万千。
酉时,福宁殿外。
一名老者跪在殿门前,满头白发,身形佝偻,正是翰林院侍讲学士——范宗尹。
范宗尹年近七旬,历经哲宗、徽宗、钦宗、今上四朝,是朝中资历最老的大臣之一。他学识渊博,为人刚直,在朝中威望极高。靖康之变时,他因反对割地求和,被金人掳去,关押了一年多才被放回。从此更加痛恨金人,也格外珍惜今日来之不易的太平。
今日他听闻沈文渊等人要上疏削藩,心中大急,连晚膳都顾不上用,便匆匆赶来福宁殿。
内侍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恭声道:“范学士,陛下请您进去。”
范宗尹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入殿中。
殿内,赵福金已换了常服,坐在御案后。她见范宗尹进来,起身道:“范学士,这么晚了,有何要事?”
范宗尹走到御案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赵福金一惊,连忙道:“范学士,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范宗尹却不肯起身,伏在地上,声音沙哑:“陛下,老臣今日冒死进谏,有一事不得不说!”
赵福金心中已猜到了几分,却仍温声道:“范学士有话请讲,不必如此。”
范宗尹抬起头,老泪纵横,泣声道:
“陛下,燕王虽功高,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汉之韩信,前车之鉴啊!”
赵福金脸色微微一变,沉默片刻,缓缓道:“范学士,你也认为,应该削藩?”
范宗尹抹了把眼泪,颤声道:“陛下,老臣不是要削藩,老臣是怕……怕陛下将来后悔啊!”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继续道:
“老臣历经四朝,见过太多权臣之祸。哲宗朝时,章惇专权,党争迭起,朝政日非;徽宗朝时,蔡京当国,穷奢极欲,终致靖康之祸。这些人,开始时哪个不是忠心耿耿?可权力这东西,是会腐蚀人心的。”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着赵福金:
“老臣不是怀疑燕王的忠心。燕王之功,旷古未有;燕王之德,天下共知。可是陛下,权力一旦集中到一个人手里,就算他本人没有异心,他身边的人呢?他的部下呢?那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会推着他往前走,走到身不由己的地步。”
赵福金听着,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着,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