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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集议定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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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渊写完这一行之后将笔搁下,抬头看着三人,目光中带着一种经过反复推敲的沉静:这只是一个草纲。具体执行细则还要再打磨——内阁和六部之间如何衔接,军机处与地方驻军的权责如何划分,学宫生徒的考核标准如何量化。这些事不是一夜之间能定下来的。但大方向已经清楚了:少设官、多做事、能者上、庸者下。

三人都点了点头。陆明远伸手接过那张宣纸,仔细看了一遍,又递还给谭渊:太师,这份草纲若是能落实到位,新朝的行政效率至少比旧宋提高一倍以上。不过——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这些变动涉及的官场利益不小。旧制中的那些位置和权限一旦被撤销或调整,必然会有人不满意。

谭渊微微颔首:所以这些事要慢慢来。登基之前先不动,登基之后分阶段推行。先把内阁和军机处的框架搭起来,让核心层先运转;等这套体系稳定了,再逐步调整地方的建制。改革太快会翻船,但改革太慢又会错过时机。分寸要拿捏好。

花厅中的夜谈一直持续到将近子时。沈砚又详细询问了军机处的调度权限与地方驻军的指挥关系,陈元辅则花了不少时间讨论学宫生徒的考核标准是否应该加入实务测评环节。陆明远则始终在纸上记录着各人提出的要点和疑问,偶尔插一句自己的看法,不多不少,却总能点到要害。

临近散场时,谭渊将那张写满草纲的宣纸折好收进怀中。他送三人到花厅门口时,陆明远走在最后,在门槛处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谭渊一眼。

太师,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新朝的架构大体方向已经清楚了。下一步,是不是该把登基的日子定下来了?

谭渊看着陆明远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清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快了。等我把这些细节再理一遍,就会择日。你先别往外说。

陆明远没有多问,抱了抱拳便转身走进了夜色之中。

谭渊回到花厅,在案前重新坐下。他将怀中那张宣纸展开来又看了一遍,目光在军机处稷下学宫四等建制这几个关键词上依次停留了片刻。案上的烛火已经烧短了一截,烛泪在铜盏边缘凝成了一圈半透明的硬壳。他伸手将灯芯拨亮了一些,重新提笔在纸页的空白处添了一条补充注记:军机处设掌印大臣一人,由军功卓着之将领出任。内阁设首辅一人,由文臣中德才兼备者担任。文武分途,各有统属,互不侵扰。

他写完这行字,将笔搁回笔架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过他额前垂落的一缕头发,凉意让他微微清醒了几分。

两天之后,金明池行宫。

赵福金坐在水榭的廊下,正看着谭昪在铺了软垫的地面上摇摇晃晃地学步。小家伙已经走得有模有样了,虽然偶尔还是会一屁股坐在地上,但每次都能自己撑着爬起来继续走,嘴里地喊着,像是为自己的每一步都感到骄傲。

谭渊从廊道那头走过来,在赵福金身边坐下。他看着谭昪摇摇晃晃地朝着他的方向走来的样子,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伸手在孩子快要摔倒时稳稳接住了他。谭昪被父亲抱起来,咯咯地笑了几声,小手拍着谭渊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赵福金在一旁看着,等他逗完了孩子才开口:你昨日跟他们商议得怎么样?

谭渊将谭昪放在自己膝上,轻轻扶着他站好:大致方向定了。新朝要设内阁、军机处,改革地方建制,精简冗官,保留稷下学宫的人才通道。具体的细则还要再磨,但框架已经清楚了。

赵福金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那些细节。她看着谭昪在谭渊膝上扭来扭去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声音很轻地说:渊郎,我这些天想了很多。我现在带昪儿的日子过得很踏实,对政事越来越没精力了。你登基之后,我不想再议朝政,只想安安稳稳地带着孩子。

谭渊转过头来看她。她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神情平静而专注,像一条已经找到了自己河道的溪流,不再急着去寻找入海口。

禅让的事,你上次提过。谭渊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认真的温度,等登基的日子定了,我们就按照你之前说的办。那个位置是你的,也是我的。既然你不想坐,我就替你坐。但不管谁坐在上面,这个家都是一样的。

赵福金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懂。你只管去忙你的事。等该办的事办完了,我和昪儿就在这里等着你回来。她低头看着在谭渊腿上扭来扭去的谭昪,你看,他还小呢,等他再长大些,我再跟你讲那些朝堂上的事。

谭昪像是听到了母亲在叫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看赵福金,又转头看了看谭渊,咧开嘴露出几颗刚冒头的乳牙,笑得口水都淌了下来。赵福金拿帕子轻轻替他擦去,动作轻柔而自然。

谭渊看着这一幕,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伸手轻轻环住赵福金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三个人坐在水榭的廊下,午后的阳光从柳叶缝隙中筛下来,落在他们肩头和脚下,细碎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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