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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北塞风起秋猎至,一鹰寄尽草原心(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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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信静静听着妹妹的讲述,伫立原地,久久默然无言。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远赴松州求学数年,远离故土万里,日夜苦读。满心执念便是学有所成、归乡兴族。

他一直以为,部族依旧是那个偏居荒原、贫瘠弱小的边鄙小部。只能在草原纷争与天灾荒年中苦苦支撑。

可他万万不曾想到,在他埋首书卷、潜心求学的这些年岁里,远在北疆的部族早已悄然蜕变。

凭着他与马明远的一面之交、数句渊源,部族年年与马家堡互通有无。换来稀缺的精铁农具、细盐糖块,补齐了生活与耕作的短板。

即便遭遇全境大旱,草木枯焦、粮草匮乏,依旧能稳稳立足荒原。不至流离失所、溃不成军。

而今年熬鹰大获成功的全新法子,不过是当初马明远立于廊下,随口提点的寥寥数语。却彻底改变了部族世代沿用的旧俗,让部族多了一条安稳谋生、壮大自强的出路。

良久,耶律信压下心绪万千,抬眼看向神采飞扬的妹妹。语气沉稳郑重:“走,我带你去见马明远。”

说罢,他扛起那架罩着厚重黑布的鹰架,遮住猛鹰身形,避免惊扰旁人。带着耶律月朵踏过县学整齐的青砖甬道,稳步朝务本斋走去。

———

沿途廊下,不少生员正伏案温书、诵读课业。见耶律信肩头扛着形制特殊的鹰架,身后跟着一位契丹少女,皆是心生好奇。

那少女身着鹿皮短袄、腰间佩刀、眉眼明艳、气质飒爽。众人纷纷侧目相望,低声窃语议论。

面对周遭细碎动静,耶律信全然不以为意,步履未停。径直走到务本斋门前,抬手轻叩木门,声响沉稳。

此刻的马明远,正独坐书案之前潜心治学。案头摊开一册《礼部韵略》,手中捏着一根炭条。

他时而低眉细读典籍,时而落笔勾勾画画。标注韵脚章法、梳理课业要点。

近段时日,他极少再奔赴河滩工地。并非懈怠推诿、漠视民生,而是刻意收敛锋芒、低调自持。

河坝返工、屯田开局,善恶双碑立世,生员轮值制度敲定落地。所有由他牵头谋划、奔走推动的紧要事宜,皆已尘埃落定、步入正轨。

该尽的心力、该做的功业,他已然悉数完成。余下的劳作与琐事,自有官吏、乡众、生员各司其职、接力推进。

他索性闭门静修,安居务本斋潜心蛰伏。为来年科举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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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学诸位教谕、学正皆心照不宣。知晓他天资卓绝、心性沉稳,是来年科考最有希望拔得头筹的学子。

众人纷纷对他格外悉心栽培,轮番为他单独授课辅导。

孙仲益先生特意为他开小灶,逐字拆解策论章法,点拨应试精髓。传授立言立意、谋篇布局的诀窍。

刘教谕在校场特意为他加练一炷香棍术,打磨他的身法力道、招式破绽。精进武艺根基。

郑教谕将步射靶位特意后挪十步,刻意增加难度。专练他的定力与准度。

就连素来寡言少语、治学严谨的陆教谕,也在书学课业之上,破例细细指点他笔锋起承转合的精妙细节。矫正笔法瑕疵。

各科一对一的悉心栽培,无声无息。却皆是众人对这位少年的期许——盼他蛰伏蓄力,一朝赴考,金榜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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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叩门声骤然打破斋内静谧。马明远搁下手中炭条,起身移步,抬手拉开木门。

门外日光清朗,耶律信立在廊下,肩头扛着覆着黑布的鹰架。历经数年求学打磨,少年身形愈发挺拔高大,面部轮廓褪去青涩,添了几分硬朗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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