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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六科全上,独占鳌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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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十四年,四月十二。

夏课大考终场,时务策收官之日。

卯时正,学宫大开,生员依次搜检入场。历经三日连考,所有人皆是身心俱疲。不少人眼底布满血丝,握笔研墨的指尖微微发颤,倦意压身,却无一人敢有半分松懈。

今日时务策,是新制五场最重、最见真章的终局之考。

卯时三刻,钟声浩荡落遍校场,终场考卷尽数下发。

整张时务策只设一道大题,却独占整页卷面,字字紧扣松州本土民生实务:

白涧河渠坝年久失修,春汛迫在眉睫,沿河千亩屯田危在旦夕。县仓存粮紧缺、民夫征调艰难、八大家族与沿河农户地界纠葛常年难解,多方利益盘根错节。

考题要求——通盘权衡利弊,拿出一套钱粮调度、民夫编组、工期排布、地界调解、汛后补救五位一体、可直接落地的防汛修坝方略。

这便是绍兴新制最狠的地方。

不考空言义理,不考浮华诗章,只考治世能力、只考为官本事、只考落地实干。

旁人见题头皮发麻,处处是死结、步步是桎梏。

唯独马明远目光落于卷面,心底一瞬通透清明。

白涧河渠坝,旁人只知其名,他亲历其始。

六年前渠坝初修、以工代赈、勘地划界、统筹调度,皆是他亲手谋划。沿河地形、水文汛期、村落分布、田亩虚实、各家利弊,他烂熟于心,闭目可绘总图。

无需苦思推演,只需旧事复盘。

他从容研墨,先于草纸勾勒总图,主渠、支渠、险段、村落、劳力、田亩一一标注,条理分明、一目了然。

随后落笔成文,层层拆解、步步落地。

先定春汛急策,优先抢修三处最险堤段,石料取自大青山采石场,运费由八家分摊,以此换取地界调解主动权,各退一步、平息旧怨;

再定民生稳策,沿河农户分段包干、以劳抵赋,秋收减免粮税充作工钱,不耗县仓、不疲民力;

终定长远根治,汛后全面清淤拓渠、加固堤坝,申报府衙以工代赈、固本安田。

全篇两千余字,分五章十四节,条条有据、步步可行。

无一句空谈义理,无一字浮华虚文,句句落地、策策安民。

巳时未过半,马明远已然停笔。

卷面整洁如誊抄,字字端正、通篇无一处涂改、无一笔滞涩。

午时正,终场钟声响起,五场大考,全数收官。

连日紧绷的学宫终于卸下重压,日光洒满青砖校场,暖意融融。

马明远缓步走出号舍,深吸一口清朗晚风。

陈文昭快步追上,一脸劫后余生的松弛,絮絮复盘考题利弊,说到最后索性摇头摆手:

“不想了!考完便是解脱!吃饭去!”

韩安步履沉稳,并肩而行,只淡淡一语:“稳妥收官。”

三人同行入食堂,一碗粟米粥、两张杂面饼,寻窗落座,心静安然。

场外诸生还在扎堆争论策论高下、纠结得失、惶恐等次,唯有三人早已放下考场杂念。

考完即过,多想无益。

午后归返务本斋。

陈文昭彻底松弛,一头栽倒榻上,片刻便鼾声轻起,卸下三日疲惫。

韩安静坐案前,细细擦拭随身榆木短刀,神色依旧沉稳如初。

马明远倚榻闭目,心神空明。

六年寒窗、连考四日,他从未敢有半分松懈,今日终场落墨,心神彻底归宁。

不知不觉间,竟是沉沉睡去。

这是六年苦读以来,他在考期之中,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觉。

……

酉时将至,暮色铺落学宫,校场风灯次第亮起,暖黄灯火缀满夜色。

沉寂多日的考官值房门扉缓缓推开。

学正手持最终总榜黄纸缓步而出,步履沉缓,神色凝重。身后一众教谕、讲师神色难掩震动,眼底皆是难以置信之色。

百余名生员目光齐刷刷汇聚而至,整片校场瞬间死寂,唯余晚风穿槐的轻响。

学正抬手,将总榜高悬公告栏正中。

一纸黄榜,定尽四日高下。

榜首——甲字第十七号,马明远。

经义: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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