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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静室闲谈藏机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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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年纪轻轻破大案、压豪强,已然锋芒太露,若再居功自矜,必遭官场同僚嫉恨,授人以“年少轻狂、不安本分”的口实。谦逊归功、敬谢提携,既是礼数,亦是自保,更是混迹士林官场的立身智慧。

周世安闻言微微摇头,眼底赞许更甚几分。

他浸淫官场数十年,见惯了少年得志便目中无人、一朝立功便骄纵跋扈的子弟。马明年少有为、锋芒绝世,却能敛守本心、知进退、懂藏拙,这份心性,远超同龄士子,甚至胜过无数半生蹉跎的官僚。

“我不过予你权柄、予你庇护,铺路而已。”

周世安语气淡然,一语道破官场本质,话锋陡然一转,褪去温和,多了几分长辈关切的郑重:

“你祖父、令尊,近日身体安否?”

“劳周叔挂怀,阖家皆安。”

马明远躬身应答,

“祖父临行前特意嘱托,命晚辈代为问安。老人家时常念及,当年松州河屯田方略,若无周叔在松州县衙力排众议、顶住乡绅阻力、越级递文,再好的惠民方略,也只会石沉大海。马家世代耕读,这份知遇庇护之恩,永世不忘。”

这番话,半是真情,半是世故。

大宋官场,人情大于法理,人脉重于才干。

昔日旧恩,是两代人维系的交情根基,亦是他今日立足北疆、得周世安倾力扶持的根本缘由。唯有常念恩情、恪守情义,这份官场人脉、世交情谊,方能长久稳固。

周世安闻言,眉眼间终于漾开一抹温和笑意。

他望着眼前少年,思绪翻涌,心底感慨万千。

从五岁私塾应试崭露天资,八岁献策屯田惠民,十四岁松州县学全科拔魁,再到如今当庭破局、硬撼世家、整肃地方吏治……

马明远的每一步,都走得惊艳绝伦,步步破局、步步进阶。

老父当年一语预言,果真字字应验,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他暗自盘算朝堂大势、士林格局,眼底深思沉沉。

大宋科举鼎盛,文风浩荡,可十五六岁通晓律法、精于实务、深谙人心、兼具文才与治术的寒门士子,百年难遇。

此子论策论功底、律法修为、实务才干,远超同期府学诸生。

明年秋闱、后年省试,只要临场稳扎稳打,中举、登进士第几乎是板上钉钉。

放眼本朝年少登科者,唯有神童晏殊可与之比肩。

晏殊十四岁以神童入仕,半生官至宰辅,名留青史,是文臣极致荣光。可晏殊年少成名,专攻文辞,无半分地方治术、刑狱屯田的实干阅历。

马明远不同。

他扎根基层、看透民生、洞悉豪强弊端、深谙官场规则,既有士林文才,又有治世实干,若稳步登顶,未来前程,远超晏殊。

届时,松州寒门,将一跃成为北疆望族、朝堂新贵。

周家世代文官,根基浅薄,无世家倚仗、无藩王庇护,三代最高不过知府,在朝堂、北疆皆无深厚底蕴。能与马家世代交好、深度绑定,未来必是周家最大的机缘。

只是一念及此,周世安心底便生出几分隐秘的懊恼。

周家子嗣单薄,独子年幼,族中适龄女眷皆远在原籍,无一人可就近结亲联姻。

官场最深的羁绊,从不是口头情义,而是血脉绑定、利益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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