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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陆师一堂实务课!唯有我,踩中为官真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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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熹,蒙蒙破晓。

甜水巷尚浸在清晨的薄雾里,青灰院墙蒙着一层浅浅的白霭,巷陌寂静,唯有零星几声早起的鸡鸣穿透晨雾,悠悠荡荡传开。

马家小院却是早已醒透。

灶房烟囱率先吐出一缕青白烟絮,袅袅升起,顺着微凉晨风缓缓舒展散开。黍米熬煮的清甜香气混着烟火气,温柔漫过整座院落,是寻常寒门人家最踏实安稳的晨间光景。

吕氏天未透亮便起身,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院中读书歇息的人。她轻合房门,移步灶房生火引炊。昨夜提前泡软的黍米粒粒饱满,反复淘洗干净,下入铁锅慢熬。文火温煮之下,米粥渐渐浓稠,在锅中轻轻翻涌,细碎气泡缓缓破开,香气愈发醇厚。

趁着熬粥的空档,她又揉开一团杂面,反复揉搓上劲,擀成薄圆面饼,抹上少许熟油,撒上白芝麻,贴在灶膛内壁烘烤。灶火温煦,面饼受热迅速鼓起,外皮渐渐烙出焦黄焦边,麦香、油香、芝麻香层层叠加,弥散满屋。

秋实早早前来帮衬,手脚麻利。摘几把院中嫩葱,细细切作葱花,调了一碟咸淡适中的咸菜;又取出昨日马长泰送来的卤羊肉,切得薄厚均匀,淋上半勺原汁卤汁,油亮鲜香,格外下饭。

待马明远洗漱完毕踏出厢房,堂屋餐桌上早已排布整齐。热粥、香饼、咸菜、卤肉一一摆好,热气氤氲,暖意融融。

马明义早已端正坐于桌前,腰背挺直,双手规矩搁在膝头,模样乖巧懂事。只是一双眼睛压不住孩童心性,时不时悄悄瞟向那盘油润的卤羊肉,喉头微微滚动,馋意藏都藏不住。

吕氏擦净手上面粉油渍,温柔一笑,照例先给小儿子盛满一碗热粥,又夹起最酥脆的一张胡饼放进马明远碗中。她不多言语,只静静看着兄弟俩低头用膳,眼底盛满平实的满足。

主位之上,马云海端坐用餐。案边摊着昨日商铺送来的收支账目,他一边慢饮米粥,一边低头细看账页。往日晨起用膳,他素来干脆迅速,今日却刻意放缓节奏,耐心等候两个儿子。

待二人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碗筷,沉声叮嘱。无非是入魏府私塾需谨守规矩、敬师从礼、潜心听课、切勿恃才张扬、不可与同窗私起争执。

马明远神色恭敬,垂首一一应下。

马明义嘴里塞满面饼,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连连点头,模样憨态可掬。

一餐早饭,朴素简单,却烟火温热,踏实安稳。

饭毕,马明远起身整理衣襟袍袖,身姿端正从容。移步院中,韩安早已等候在此,身姿挺拔肃立。

院外巷口,斛律金已将马车套好,俯身仔细查验马蹄铁紧固程度,一遍遍确认车轴铆钉稳妥牢靠,细致周全,不敢有半点疏漏。

待马明远、韩安登车,车身轻轻一晃,稳稳驶出甜水巷。

晨间薄雾渐渐散去,天光愈发清亮。城内街巷渐渐热闹起来,挑担卖炊饼的、肩桶送井水的、赶早市开市的百姓络绎往来。见是魏国公府方向的马车,沿街行人皆自觉侧身让路,无人敢拦。

马车平稳穿行鼓楼大街,拐入魏府前街,在街角稳稳停驻。

依照府中规矩,外客学子需步行入府。马明远与韩安下车,缓步走完最后一段路,自西侧偏门从容踏入魏国公府。

魏国公府私塾坐落府西竹廊尽头,毗邻一方荷池,与临水轩隔水相望,清幽雅致,远离府内喧嚣。

私塾规模不大,仅三间青砖灰瓦正房,门窗皆是经年使用的旧榆木格子,古朴简约,无半点奢华雕饰。檐下悬挂一方素木匾额,字迹清劲飘逸,是陆正则亲笔题写的“鹿鸣”二字,意蕴深远。

院中一株老槐树苍劲挺拔,枝繁叶茂,大半庭院皆被浓荫遮蔽。树下错落摆放几方青石平墩,供学子闲时静坐温习、论道闲谈。

二人入内之时,塾中灯火已然点亮,明光柔和,驱散晨凉。

屋内陈设极简至极,无珍玩摆件,无华丽器具。两条长案拼接成一方通长大桌,四周整齐摆放十余只蒲团。靠墙立一架旧木书橱,陈列经史杂书,墙角燃着一盆炭火,温煦无风,默默暖着整间书屋。

这般朴素陈设,反倒比松州县学堂皇肃穆的明伦堂,更衬得满室沉凝厚重的书卷气,静心定神,最宜读书研学。

陆正则尚未到场,案前已有数名勋贵子弟落座。岳玄桢、岳玄策、岳玄纶三兄弟俱在,另有两名岳家旁支子弟,皆坐姿端正,默然静待开课。

马明远带着韩安,在靠门僻静处寻了两个空位落座,安静守序,不张扬、不逾矩。

不多时,又有三名少年陆续入塾。

三人衣着气度皆不凡,绝非寻常世家子弟。

为首一人年约十六七,身着一袭崭新天青色锦袍,腰悬通透温润的白玉佩,眉目清俊雅致,面容白皙,自带养尊处优的世家气韵,神情淡淡,带着几分疏离矜贵。

第二人年岁相仿,身形微丰,面上常挂浅浅笑意,看着温润和善,可眼底深处藏着精明精光,显然心思活络、深谙人情世故。

最后一人年纪稍幼,身形瘦高,神色冷淡漠然。入塾之后不看众人、不与人寒暄,径直走到最靠窗的空位独自落座,周身气场清冷孤峭。

马明远目光淡淡扫过三人,转瞬便收回心神,不作窥探,不主动攀谈。

他心里透亮,能入魏国公府鹿鸣塾跟读陆正则课业,绝非寻常门第。这些外姓少年,家世底蕴只会远超自己。初入圈层,底细未明,与其贸然结交、徒生是非,不如守拙静观,少说多看,便是稳妥之道。

片刻之后,陆正则缓步入塾。

老先生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宽袖道袍,素雅洁净,手中轻夹一卷线装旧籍,无戒尺随身,无仆从随行,一身风骨清逸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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