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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陆师一堂实务课!唯有我,踩中为官真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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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书屋的刹那,他眸光淡淡扫过满堂学子,不寒暄、不说笑,只沉声一句:“都坐好,开课。”

话音落,满堂少年瞬间屏息敛气,端坐凝神,屋内落针可闻。

陆正则授课,素来摒弃照本宣科的迂腐教法,不讲空洞义理,专教经世实务。

今日所讲课题,正是“为政之要,在知民疾”。

他由北疆今岁秋旱切入,娓娓道来,谈及大定府近郊流民日渐增多的时局,再逐层拆解州县报灾旧制、新政差异,结合真实案例,把朝堂规则、地方利弊、民生疾苦,讲得透彻入骨。

课堂之上,他信手援引各路州县真实旧案。

河北东路一州,官吏谎报灾情、粉饰太平,被巡察特使据实弹劾,自知州而下十余官员尽数革职追责,仕途尽毁。

江南西路一县,处置流民举措失当、安抚不力,最终激出民乱,知县罪责加身,阖家受累。

他不只言明成败结果,更将每桩案子的处置流程、利弊取舍、官场周旋关节、人心得失分寸,一一拆解细讲。何时当速决、何时当缓行、何处当强硬、何处当怀柔,条条清晰,句句务实。

“尔等日后若出仕为官,做亲民之官,手中执掌一县民生、一方百姓。赈灾、分粮、用人、安民,圣贤书卷不载细则,朝堂文书不言分寸。真正的为官学问,无非二途:一观前人旧案,复盘得失、通晓利弊;二亲赴乡野田间,看土地肥瘠、看井水深浅、看百姓米缸虚实。”

“学问不入田地,不沾烟火,便皆是空谈。”

一番话,字字恳切,直击根本。

马明远听得心神震动,落笔飞快,将关键要义尽数记下。

这番实务真知,恰好与他在松州屯田办学、施粥安民的经历不谋而合。他向来不信书房空谈,只信落地实干。今日得陆正则亲口点透,心中诸多过往经历,瞬间串联成道,豁然开朗。

讲完义理案例,陆正则当堂抛出数道实务问答小题,模拟州县理政场景,令众人作答。

岳玄策率先举手应答,言辞慷慨激昂,引经据典,只是书生气偏重,脱离民间实际。

岳玄桢性子沉稳,作答条理更稳,可终究是勋贵子弟,视角居高临下,少了几分扎根民间的通透。

几人作答过后,陆正则目光微转,点了马明远的名字。

“马明远,你答。城外流民日增,该如何妥善安置?”

马明远从容起身,略一沉吟,心中已有周全方案。

他将昔日柳树湾以工代赈、分段包干、按劳取粮的安民之法,结合当下大定府流民局势重新推演调整。从流民编组划分、劳力统筹调度、粮草精准分配,到聚居消杀防疫、临时安置管控、择优落籍屯田,层层递进,条理分明,落地可行,无半分虚言空话。

通篇皆是亲身实践、实打实的民生方略。

陆正则静静听完,微微颔首,只淡淡评了一句:“你见过真流民,说的皆是实情。坐下吧。”

短短的一句话,不褒不扬,却分量极重。

满堂霎时寂然无声。

那三名新来的外姓少年,尤其是天青色锦袍的贵公子,第一次抬眼正视马明远,眼底掠过一抹清晰的审视与讶异,悄悄将这名新晋入塾的少年记在了心上。

陆正则不再多做点评,又续讲一刻钟为官取舍、民生权衡的要义,便准时散课。

众人纷纷收拾笔墨书卷,陆续退去。

马明远收好簿册笔墨,与韩安并肩走出书屋。

院中清风穿廊而过,老槐树叶簌簌轻响,几片黄叶随风飘落,轻轻拂过他肩头,温柔闲适。

立在槐树荫下,回想方才一堂晨课,马明远心中澄澈通透。

从前在松州所学所行,不过是一隅小道、一方浅见。

而今入鹿鸣塾、听陆正则授课,才算真正推开了经世致用的大门,看见了朝堂民生、为官济世的广阔天地。

他抬眸望向檐下“鹿鸣”匾额,目光笃定,心念澄明。

他的路,从来不在诗场虚名、少年意气。

一步一步,踏实前行,把书中学问,真正走向乡野田地、走向万家烟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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