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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胤祁正坐在软垫上,拨弄着那只上弦就会走的小木鸭,看它一摇一晃地在地上踱步,忍不住想拆了研究研究古代匠人是如何做的,可想了想又舍不得,还是放弃了,实在是怕自己拆了就装不回去。
门外宫人轻声通传:“谨嫔娘娘,二十二阿哥到。”
静嫔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起身亲自迎了出去。
殿外廊下,谨嫔一身素色常衣,举止温婉端庄。
胤祜规规矩矩立在身侧,见静嫔出来,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亮乖巧:“静嫔娘娘安。”
静嫔笑着抬手虚扶:“二十二阿哥,快起身,不必多礼,快进殿里暖着。”
谨嫔浅笑着开口语气温和:“今日空闲,想着胤祜也是很久没出门了,便带他过来坐坐,叨扰妹妹了。”
“姐姐说的哪里话,祁儿正念叨无人陪呢!你们来了他定然开心的,快进来。”
前些日子胤祁被推的事,虽然胤禛没有如实禀报康熙,静嫔也没有追究,但是谨嫔得知全部内情之后又惊又愧,回钟粹宫便把胤祜关在殿内闭门反省,随后又被点拨伺候胤祜的宫人不尽心,她彻查了身边伺候的下人。
原先那几个奶嬷嬷、宫女,平日里总爱在胤祜耳边闲话,时不时拿他与胤祁相较,说二十三阿哥如何如何得圣宠,说他不受看重,句句撩拨孩童心底的不甘。
这些细碎的闲言日积月累,悄悄在胤祜心里埋下了妒意的种子。
谨嫔得知,当即把这一批宫人全部调离处置,重新拣选了一批谨言慎行、不嚼口舌的人留在胤祜身边伺候。
禁闭这些时日,胤祜日日被谨嫔提点,一遍遍回想御花园之事,也终于分清:自己有心底的艳羡不甘,可归根结底,是他心智不坚、不会分辨对错,轻信了下人日复一日的闲言挑拨,才酿成了过错。
禁闭自省的这些时日,胤祜终日闷闷不乐,谨嫔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自己也终于意识到。
从前她只一味严苛管束,恪守宫规礼教,却忽略了孩子心思敏感细腻,平日里只知照看他衣食起居,却从未真正走入他的内心,疏导他心底的委屈与不甘。
正因自己疏于陪伴开导,才让下人闲言有机可乘,蛊惑了孩子心智,差点害他儿子,好在孩子还小一切还不算晚。
如今胤祜已然知错辨非,懂得不该轻信旁人挑拨、要明辨是非对错,谨嫔想着,索性亲自带他走一趟永和宫。
一来让孩子解开郁结;二来也借着两孩子坦诚相处的机会,彻底抹平这份因深宫流言滋生的手足隔阂。
胤祜跟在谨嫔身侧,小步子走得有些迟缓,小手紧紧攥着一盏自己亲手糊制的小巧宫灯。
灯身糊着绯红轻纱,框架是他细细打磨的细竹条,虽不如宫外匠人做得精致,却处处用心了。
进到暖阁,谨嫔同静嫔正叙话。
胤祁看见胤祜,眼睛微微一亮,小短腿哒哒跑上前。
胤祜看见朝自己跑来的胤祁,反倒往后小小退了半步,耳根微微泛红。